李子柒起诉刘同明:一个漏洞拆散最佳创业拍档,分歧为何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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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睿

编辑|康晓

出版|深网·腾讯新闻小满工作室

一纸诉讼让李子柒与背后投资方微念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据天眼查信息显示,10月25日,四川子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增立案信息,一审被告为杭州微念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同明。起诉本身意味着,李子柒对其占股49%的子柒文化依然享有控制权,一位律师对《深网》解释,虽然刘同明是子柒文化的大股东,但起诉不需要大股东确认,是公司行为,起诉人有公司公章就可以。

一位知情人士向《深网》透露,原本双方律师已经就合作分歧谈判取得一定进展,没想到焦灼和拉锯了两个多月后,李子柒和微念的矛盾最终还是公开化。

问题比预想中更为棘手。一位接近双方的投资圈人士告诉《深网》,之所以矛盾难以调和,源自于创业之初的一个简单的商业漏洞。

“子柒文化创办之初,按照李子柒与微念的合同约定,原本李子柒品牌IP开发运营的主体和所有权益是放在子柒文化之下——但在最初的业务发展阶段,因为种种原因,双方决定,李子柒IP品牌电商渠道的注册经营都是通过微念这一公司主体来进行的,并为此约定了一个具体的收入分成比例,这就为后来矛盾的爆发埋下了伏笔”,上述投资圈人士对《深网》表示。

对于李子柒而言,按照最初双方合同,李子柒IP品牌的受益主体应为子柒文化,其中李子柒个人占股49%,微念持股51%;但在实际发展中,李子柒螺狮粉IP品牌的受益主体为微念,其中李子柒持股为零。

近一年,微念估值一路水涨船高达数十亿。最新一轮融资后,微念已有22位股东,微创投、华映资本、辰海资本、字节跳动等一众知名投资机构都在其股东范围内,其中刘同明为大股东,持股19.451%,李子柒并不在股东范围内。

而难题在于,如何重新来合理计算李子柒和微念在李子柒IP品牌上的股份比例?

对于微念而言,已投入了一个500人左右的团队来全面服务李子柒IP品牌,已经按照约定比例给其分成,而李子柒只用负责自己的视频内容生产传播,再加上复杂的融资历史和股东结构,能出让李子柒的份额已经颇为有限;但对于李子柒而言,从心理预期来讲,子柒文化理论上最初应该享有个人IP品牌49%的所有权益,而由于微念运营IP品牌成本高昂,给李子柒的利润分成也并不高。

如果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终止合作,都将遭遇巨大的利益损失,对于李子柒而言,有权力收回李子柒品牌所有权,但需要重新寻找合作方又得从头开始运营;对于微念而言,虽然拥有了团队和供应链能力,但是失去了李子柒品牌,还能否重新寻找到足够影响力的IP打造新的品牌?

事实上,据《深网》了解,在近几个月李子柒与微念纠纷之际,竞争对手好欢螺螺狮粉就已经赶超李子柒螺狮粉的销量。

和昔日“伯乐”对簿公堂

刘同明曾被外界称为李子柒的“伯乐”,刘同明曾对微念的投资人透露:“会好好珍惜李子柒这个品牌,不想让商业化消耗掉她,不想给她做植入广告,也不让她给别的品牌带货。”

微念创始人刘同明

刘同明和李子柒的合作始于一条微博私信。

2016年9月的一天,古风短视频博主李子柒意外收到一封来自“L先生”的微博私信。L先生表达了他对李子柒视频内容的喜爱,觉得圆了自己的桃源梦,并希望能和她见上一面。这就成了微念与李子柒合作开始的起点。

“L先生”就是微念的创始人刘同明。据企查查数据显示,刘同明于2013年2月28日创办了一家MCN机构——微念,注册资本776.1万元,其持有公司20.44%股份,微念早期业务主要集中在孵化网络红人上。

对于公司和李子柒的关系,微念曾表示,公司于2016年9月开始和李子柒合作,合作采用合约模式,微念为其提供微博资源推广服务,李子柒只负责内容创作。

2017年,微念改变了和李子柒的合作模式,由之前的合约模式转为合资公司模式,并共同成立四川子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筹备李子柒视频品牌,其中微念科技持股51%,李子柒(李佳佳)持股49%。

微博大V“吾掌柜”在微博透露,李子柒控股的四川子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参保人员为0,杭州微念参保人员为504,也就是说从李子柒品牌的日常运营到商业变现相关人员都归属杭州微念。

《深网》发现,李子柒品牌在天猫旗舰店的企业主体也是微念。

曾有微念的投资方对《深网》透露:“微念给李子柒选品都是一些有品类无品牌,有地域特色的传统食品,例如螺蛳粉、藕粉、鲜花饼、参蜜等。比如螺蛳粉,在李子柒带货螺蛳粉前,螺蛳粉是柳州地域小吃,产品化、品牌化都不够。”

2020年8月18日,李子柒宣布在柳州投资建厂,持续推进螺蛳粉口味研发、品质溯源、原料品控、助农扶贫等事项。而在此的前一个月,微念已经成立了广西兴柳食品有限公司,其中,微念持股70%,杭州创柳食品有限公司持股30%。有数据显示,李子柒牌螺蛳粉月销量就超过100万笔,李子柒品牌在2020年的年度销售规模接近20亿。

也就是说,李子柒及李子柒品牌是微念的“核心”资产,运营着200+李子柒相关商标,但李子柒不持有微念公司股份,因此,李子柒从微念能获得的利益,仅限于双方最初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

随着李子柒品牌的升值及微念估值的高企,没法享受资本盛宴的李子柒的短视频于7月停更了。

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李子柒和微念关系的变化发生在7月中旬。李子柒在微博及YouTube上视频的更新停止在2021年7月14日的视频《柴米油盐酱醋茶》上。在此后的三个月内,李子柒的视频一直处于停更状态。

“我大胆的猜测真相只有一个:这是一个因资本引起的企业内部股权斗争故事”,微博大V“吾掌柜”在微博表示。

对于李子柒停更,彼时微念对《深网》回复,“该说的,李子柒已经在微博回复了”。对于李子柒曾经发布“资本真的是好手段”消息后秒删的事情,微念官方人士向《深网》表示“不予置评”。

巧合的是,李子柒停更短视频之前,微念又拿了一轮融资。

公开资料显示:今年7月2日,字节跳动关联公司北京量子跃动科技有限公司入股李子柒签约公司——杭州微念,持股比例约为1.48%。在字节跳动入股之前,微念就已完成6轮融资,投资方包括华映资本、微博、芒果基金等。有媒体报道,微念在该轮投资中的估值高达50亿元。

从股东结构上看,据企查查数据显示,持股19.451%的刘同明最终受益股份为20.1935%,按照50亿元的估值算,其股权价值约10亿元;其次,微念的核心创业人员、公司的董事楼永健和罗一都在股东名单内。其中,楼永健持股2.2283%,最终收益股份为16.4783%;罗一的持股比例和最终收益股份都为3.8506%。

显然,在这场资本盛宴中,并没有李子柒的位置,因为李子柒能从微念能获得的利益仅限于双方最初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

当利益分配的天秤严重倾斜时,隐藏已久的矛盾就爆发了。“这有赖于一个新的利益分配方案来解决。如果双方不能妥善解决,只能是双输的结局”,上述行业人士表示。

微念持有四川子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51%的股权,是子柒文化的最大股东,拥有相对控制权。按照公司法,更换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属于只需半数以上表决权即可通过的一般表决事项。若子柒文化的公司章程未进行特别规定,持股51%的杭州微念具有强行罢免李佳佳的职务、并接管公司的能力。

“现在双方已经闹上了公堂,可能最坏的结果是,李子柒和微念解约,重新授权新的运营方,重新开始。”

李子柒最近一次公开露面在9月23日。当天其现身广汉市三星堆镇三星村,获聘四川农耕文明形象大使。在前一天《鲁健访谈·对话李子柒》节目中,李子柒并没有谈起自己和微念的商业纷争,却表达了“想一直住在农村里面,能够有我自己的一个小天地,不被打扰就挺好的”的愿望。

对于李子柒的粉丝来说,他们更关心在诉讼阶段,李子柒能否恢复更新视频?对此,有行业人士回复:“由李子柒本人负责日常的视频内容和运营,李子柒本人如果想更新内容,随时可以更新,视频内容本身不受影响。但如果李子柒想靠卖产品或品牌实现商业变现,就需要供应链和资本的支持”。

对于微念来说,如果李子柒这一核心资产“出走”,即使已经获得了资本的加持,靠着李子柒IP打造出来的食品品牌和商业版图也将会一夜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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