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价「两万亿韩元」,孙兴慜配不上金智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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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韩国球星孙兴慜和韩国BLACKPINK成员金智秀传出绯闻,金智秀所在的YG公司也做出回应辟谣,这件事也在当天登上了微博娱乐热搜第一。


有趣的是,当天的热搜词条却闹出了乌龙,将孙兴慜的名字打成了「孙兴憨」,由此也衍生出了众多足球段子。

2020年底,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和韩国体育政策科学院联合发布统计数据,称现效力于英超热刺的球星孙兴慜创造的经济效应,高达1.9885万亿韩元(约合117.9亿人民币)。

孙兴慜作为身价两万亿韩元的「亚洲一哥」,个人生活可以说是自带流量。将目光回归足球,我们能从孙兴慜的成功中获得哪些启示?

特邀作者 | 羽则
知名足球作者,代表作《英超风云》、《西甲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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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亿韩元」是怎么算出来的

1.9885万亿韩元,从何而来?

这个两万亿的数字,是由韩国体育政策科学院算出来的,来源包括关税厅(也就是海关)进出口贸易统计、韩国银行(也就是央行)的投入产出表,以及国内外的多次民调。

具体组成部分参见下面这张表格:

韩语大拿们估计已经一目了然,不懂韩语怎么办?没事,我一条条慢慢解释。
第一大项:球员身价1206亿韩元,约合人民币7.1亿元。
这条其实非常容易理解,那就是球员本身的竞技实力目前在整个足球市场里的价值。
过去几年,孙兴慜已经稳定成为热刺的锋线主力,而且角色地位和个人数据还在逐年攀升。此前代表热刺打入了欧冠决赛、凭借70米奔袭的精彩进球拿到了2020年国际足联普斯卡什奖(年度最佳进球),本赛季又一直高居在英超射手榜前列。
穆里尼奥的球队里,孙兴慜和凯恩的互相投喂基本上承包了全队的大部分进攻。他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在数字上得到了体现:目前,孙兴慜在德国《转会市场》网站上的身价为9000万欧元,约等于7亿人民币,和韩国体育政策科学院得出的数据基本相符。

第二大项:带动出口及相关效应1.122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66.5亿。
这部分具体分成下面三个小项:直接带动对欧洲消费品出口增益3054亿韩元、由此产生的生产效应6207亿韩元,以及附加值效应1959亿韩元。
足球作为全世界范围内最受欢迎和关注的第一运动,孙兴慜在球场上的精彩表现肯定是对韩国的整体形象和对外经济有正面带动的。但具体能有多大作用怎么测算呢?
韩国体育政策科学院采取的方法,是首先通过出口数据和民调结果,得出孙兴慜个人对国家品牌价值带来了1.97%的提升。再用这个数字结合央行的投入产出数据,得到出口总效应1.122万亿韩元的结论。
事实上,韩国经常采用这样的方式来计算名人的经济效应。孙兴慜之前接受英超采访时曾经说过:「我不是最有名的韩国人,最有名的估计是防弹少年团」。而2020年9月,同样是开头这个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找来了另一个名叫文化观光研究院的机构,采取类似的方式公布了「防弹少年团带动经济效应1.7125万亿韩元」的研究结论。

防弹少年团
第三大项:带动国内无形价值提升7279亿韩元,约合人民币43亿元。
一个能在英超和欧洲这种最高水平赛场闪耀光芒的顶级球星,除了刺激出口、提升国家品牌之外,自然也会给国内带来许许多多的精神力量。比如激发强烈的民族自然感,又比如激励更多青少年参与体育和勇于拼搏的精神。
咱们的新华社也曾经撰文称:勤奋和坚韧两大特质,让孙兴慜成为亚洲足球史上的「现象级」球员,是亚洲乃至全世界足球运动员学习的榜样。韩国国内就更不用说了,全民对足球的热情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曾经有民调机构通过调查得出,如果有关部门推出「培养下一个孙兴慜」的相关政策,那么平均每户韩国家庭愿意拿出7940韩元(约50块人民币)作为支持。
 
第四大项:国内广告带来的销售增长18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亿元。
以孙兴慜如今在韩国的巨大影响力,自然会有很多厂商找上门。近几年,他在韩国分别代言过游戏、雪糕、手机等各类产品,也拍过征兵、慈善和体育等许多公益广告。
大部分商家都对孙兴慜的代言效果感到非常满意,也公布过一些销售随之上涨的数据。根据这些数据,体育政策科学院计算孙兴慜带来国内产品的直接销量增长为180亿韩元。这个数字虽然很可观,不过和前面的无形价值提升肯定不能相提并论。

以上,就是「孙兴慜经济学」两万亿韩元的具体构成。
从中不难看出,无形价值和间接效应占到了绝大多数,而且球员本身的身价似乎更接近俱乐部的资产,能不能算成国家经济效应也有争议。
此外,咱们都知道,韩国历来在某些数字和问题上有喜欢夸张的嫌疑。如果你把这院那院对于孙兴慜、金妍儿、柳贤振、防弹少年团和BLACKPINK等文体明星的经济效应报告数字加在一起,会发现几乎占到了韩国经济总值的一半……

延伸阅读:体娱跨界的下半场,该怎么打?
所以这个两万亿是不是完全准确,见仁见智。
但不可否认的是,孙兴慜的的确确对韩国足球的推广、民族荣誉感和国家整体品牌,甚至热刺和英超的价值带来了不可小视的提升。

02

「孙兴慜效应」的威力

2019年,我曾经有幸参加过一个欧洲体育媒体之间的交流会。会上提到未来体育产业会遇到哪些挑战时,很多资深记者都提到了「游戏和电竞」。没办法,对于相对传统的体育运动来说,越来越多的孩子们更喜欢节奏快、更刺激的电子游戏。
两个月之后,美国CNN电视台的记者去「小首尔」走访了半个月,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在他们采访当地韩国家庭时,十来岁的孩子基本上都在打手机游戏或者玩主机。但当「Son」这个词出现在对话之后,孩子们经常放下手柄和手机,跑过来主动表达对于孙兴慜的崇拜。
后来他们在那篇报道里写了这么一句玩笑:「看来能击败游戏的不是足球,是孙兴慜。」

前面提到的这个「小首尔」,指的是伦敦西南部一个叫做新莫尔登的地区。这里聚集着来自韩国、朝鲜和中国的近万名朝鲜族人,由此得名。在这么一个地区,或许最能体现孙兴慜对于韩国和英格兰的双重价值。
在韩国国内,孙兴慜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
足球圈范围内,韩国球迷前些年对于孙兴慜和朴智星谁是韩国历史第一球星展开过激烈的交锋。不过,2019年BBC推出了一长篇专题报道,将孙兴慜定义为「有史以来最好的亚洲球员,全面超越了朴智星」。文章传到韩国国内,风向基本已经一面倒了。

韩国网友评论节选
 
把战场从足球圈扩大到整个体育圈,孙兴慜一样能打。
民调机构盖洛普2018年在韩国做了一个「最受欢迎体育明星」的调查,孙兴慜以63.3%的得票率高居榜首,活跃于美职棒的投手柳贤振得票19.2%,只达到了前者的三成——要知道棒球才是韩国最受欢迎的国民运动,联赛的关注和火爆程度比足球还要高出一截。
这还是当初那个尚未打进欧冠决赛、还没拿到普斯卡什奖的孙兴慜。

范围再扩大到所有韩国名人里,福布斯2020年韩国名人榜上孙兴慜也排到了第四位,仅次于防弹少年团、柳贤振和BLACKPINK。与上面的民调不同,这个榜单取决于上一年的收入、媒体曝光、电视活动以及专业水平,这也充分说明了远在欧洲参赛、比赛经常是韩国时间深夜的孙兴慜有多能打。

如果说上面这个简单的排名还不够直观的话,那么下面一组数据更能体现孙兴慜这些年对于韩国足球的推动作用有多神奇。
数据A:nielsensports发布的2018年世界足球报告显示,韩国对足球感兴趣的人口自从孙兴慜加盟热刺后不断攀升,持续升到了67%。这个数字超过了经历本土世界杯半决赛惨败的巴西追平了「全国男人都在谈足球」的意大利。
数据B:韩国教育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未来想要成为足球运动员的孩子越来越多,2018年职业理想统计里韩国小学生们把球员选为了第一,教师排在第二。与此同时,近80%拥有足球梦想的孩子提到了孙兴慜的偶像作用。
数据C:2019年热刺与利物浦的欧冠决赛,韩国国内有大约2200万民众收看了直播。而韩国人口5164万,也就是说全民收视比例达到了42.6%。
这么多韩国民众看欧冠决赛,虽然大多数都是为了孙兴慜而来,但肯定也对热刺和英超有不少好处。

当一支五大联赛球队签约亚洲球员时,少不了看中其所在国市场商业价值的议论。但如果球员本身的实力不足以真的立足,这种所谓的商业价值多数停留在理论,很难转化为真金白银。
但孙兴慜完全不同。
2020年,尼尔森体育公布了对于韩国球迷的数据统计。目前韩国国内球迷最支持的欧洲俱乐部自然是孙兴慜所在的热刺,支持率高达21.4%。此前因为朴智星霸榜多年的曼联,现在已经滑落到了第二位,支持率仅为6.1%。
越来越多的韩国球迷开始购买孙兴慜的球衣和热刺的其他商品疫情之前几乎每个主场比赛里,你都能在场边看到许多特地来「朝圣」的韩国球迷。

更重要的是,孙兴慜对于韩国足球的推动作用,还不止于自己在球场上的表现。
在家乡春川,他的父亲孙雄政在培养出儿子之后,花费170亿韩元(1亿人民币)建立了「孙兴慜体育公园」。这个公园拥有两块标准足球场、两块五人制球场和球员宿舍等全套设施,希望能为韩国培养更多青训小球员,然后在18岁之前送去欧洲踢球,走上和孙兴慜一样的成长之路。
孙雄政对孙兴慜说的一番话,激励了无数热爱足球的韩国人:「儿子啊,如果你用170亿买房,你和我都会过上舒适的生活。但是拿着这笔钱去投资韩国足球的未来,才是更加有价值的事情。」

这样有实力、有人气还做实事的足球偶像,是不是觉得前面那些无形价值的夸张数字,现在似乎又没有那么夸张了?

03

足球,永远需要「偶像」

过去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欧洲和南美足球最为强盛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有数年积攒下来的群众热情,还有已经稳定运营的成熟体系。业余参与→青训培养→商业运作→舆论热度,都能不断形成良性的人才循环。
但在足球基础相对薄弱的亚洲,尤其是身材力量平均值略低的东亚,想要调动起这个良性循环,需要更长时间的耐心经营,也更加需要一个能刺激广泛热情的超级偶像。
这样的例子在咱们国内也有过不少。从中国女排到李娜和刘翔,有多少人当初完全是因为喜欢排球、网球和跨栏这项运动才入的坑?篮球能在国内有今天的流量,姚明那些年在NBA的打拼必须记下首功。

如果当初以同样的方式来统计「姚明经济学」,那么以中国的经济体量,得到的数据肯定要比孙兴慜的两万亿韩元高得多得多。
但中国足球一直都没有孙兴慜,更没有姚明。
杨晨和孙继海等人都曾经有过不错的旅欧经历,但他们都没有达到孙兴慜这种带领英超强队打进欧冠决赛的等级。而且足球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项需要耐心和欣赏门槛的运动,很少有连绵不断的情绪刺激,更多是厚积薄发再然后的热情宣泄。
在这个生活和娱乐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你在足球土壤贫瘠的地方,指望路人因为这项运动的本质入坑,根本就是不太现实的事情。所以,一个能站在顶级舞台还不断进球的超级偶像,可能比多少空泛的大政策都有用。

孙兴慜的经历并不好复制。
他自幼受到父亲的严格训练,16岁不到就加入了德国汉堡的青训营,17岁升入一线队却得不到机会,一年后没有得到续约合同成为自由身。凭借着在U17世界杯的精彩表现,他才得到了汉堡第二次抛来的橄榄枝。最终从这里起步,走到勒沃库森和热刺,一步一个台阶迈上巅峰。
天赋、努力、坚韧,甚至运气,缺一不可。
但同样是凭借这些,他成为了现役球员里的「亚洲一哥」,带来了前所未来的榜样作用。他的精彩表现和成长故事,使得越来越多的韩国孩子爱上足球,愿意去欧洲足坛摸爬滚打磨练技艺。其中的大多数人注定踢不了五大联赛甚至不一定能成为职业球员,但体育精神却能注入他们的灵魂。
而如果有下一个孙兴慜,可能就在其父打造的足球公园里,更可能出现在如今千千万万视他为偶像的韩国少年中。
这或许就是「孙兴慜经济学」最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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