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汽水市长”李在明:力求“改变韩国”的总统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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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节制以特权和违规为基础的强者的欲望,抚慰弱者的生活,以抑强扶弱的政治来开创大家一起好好生活的大同世界。”

2021年7月,韩国京畿道知事李在明正式宣布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在宣布参选时,他在社交媒体上写下上述这段话。

李在明是韩国政坛一位“特别”的人物。他的从政经历较其他政治家来说并不那么丰富,却在担任京畿道最大城市城南市市长期间以出色的成绩获得了相当高的名望。他曾以直率的发言和利用社交媒体宣传的手法引发争议,也因拥有果敢的行动力向新天地教会总部索要名单,在新冠疫情期间做出了极大的贡献。此外,李在明在朴槿惠“亲信干政”丑闻和萨德风波中都积极发声,留下深刻印象。

10月10日,在韩国执政党共同民主党的候选人竞选中,李在明以过半数的支持率赢得党内选举,也意味着他将代表该党,参与将于2022年3月9日举行的韩国第20届总统选举。

李在明在发表当选感言时表示,下届大选将是与“腐败的既得利益集团”的最后一场决战,届时将决定“回归黑暗的过去”还是“建设充满希望的国家”。

对于李在明来说,他的民调支持率已数月蝉联榜首,将有极大的潜力竞争总统之位。但他也因“城南市大庄洞地区开发”事件而受到来自在野党甚至是执政党部分人士的批评。不管结果如何,这位“经历特别”的候选人的诞生,已为韩国政坛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息,未来他将会描绘怎样的竞选蓝图,也令人期待。

10月10日,在首尔奥林匹克公园SK手球体育场,韩国京畿道知事李在明在发表当选执政党共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感言后举手致意。

出身贫寒的政治精英

1964年12月,李在明出生于韩国庆尚北道安东市。因为家境贫寒,小学毕业后没有钱继续读初中,为谋生计的李在明辗转于各个工厂打工。

“(因为未成年无法打工)所以借用了别人的名字上班。”李在明在此前参加韩国节目时回忆道,自己在工厂因事故导致骨裂,年纪轻轻便落下了残疾,甚至听觉和嗅觉也在当时受到影响,至今仍未好转。

“小学毕业后其他孩子们都穿着干净的校服上了初中,我却穿了灰色的工作服去了工厂。当时的失落感真的很大。”李在明在多年前接受韩国媒体《The Leader》采访时说道,他经历了与普通人不同的初、高中的六年,没有与朋友们一起度过的校园回忆。但他同时也在艰苦的条件下克服了困难,靠自学通过同等学力考试,最终通过努力于1982年获得奖学金考取韩国中央大学法律系。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特别的奖学金,在当年只有全国成绩前3500名的学生才能领取。

少年李在明 来源:朝鲜日报

大学毕业后,李在明通过了司法考试,开始了律师生涯,主要担任人权律师,并参与了一些市民运动。那时的他与“从政”二字似乎毫无关联,他也曾在此前的节目中说道,自己并不是“从小便立志当总统”。

但担任律师期间的一段遭遇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李在明曾参与呼吁在城南市设立公立医院的运动,甚至召集了20万市民联署上书。但当时的城南市议会无情驳回了这一呼吁,甚至于此后以“特殊公务执行妨碍”的罪名要逮捕李在明。

“当时,我藏在教会的地下室中,一起进行抗议的同伴买了饭团来看我,两个人吃着吃着就开始嚎啕大哭……那时的我们就决定,与其呼吁别人来造医院,不如自己成为市长后亲自行动。”李在明回忆道,那一天是2004年3月28日,对他来说是人生中重要的瞬间,也是开始接触政治的理由。

真正让李在明踏入仕途的时机是2006年时任总统卢武铉推行的选举公营制度,李在明数年前接受《人民网》采访时表示,在那之前,竞选是用钱砸出来的,竞选者一般会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投入到竞选上,当选之后再通过贪污腐败收回投资,并为下次选举筹集资金。而在选举公营制度实施后,韩国真正实现了“不需要巨额开销”的选举,李在明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既然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如进入政界,掌握更多的权力来为社会多做贡献。”他说道,虽然不知道未来的人生之路会怎样,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1990年担任人权律师的李在明。来源:朝鲜日报

要求朴槿惠辞职“第一人”

没有政治背景和人脉的李在明于2007年初次步入韩国政坛,并在2010年成功当选城南市市长。当时,由于前任政府财政管理不善、过度预支财政经费,导致李在明上任时,城南市已背负巨额负债,面临无从下手的局面。

“如同驾驶着一艘几近沉没的船只冲出暴风雨。”李在明曾在接受韩媒采访时用这句话来形容当时的局面。他在采访中坦言,前任政府的经营不善导致其4年任期中的2-3年可支配预算都已被预支。

但在上任两年后,李在明便凭借自己非凡的行政能力解决了亟待解决的问题,不仅稳定了该地区的财政状况,甚至在城南市执政8年(李在明于2014年连任市长)的时间内清算了近7000亿韩元负债,出台建设了多项福利政策,其中也包括此前他曾努力推动的公立医院项目。

此后,李在明于2018年以56.4%的高票获选京畿道知事,在担任该职位期间,他最有名的事迹莫过于在新冠疫情暴发时期“强闯”新天地总部索要名单。

2020年初,韩国曾暴发以大邱市“新天地”教会为中心的大规模疫情,而京畿道也曾在疫情暴发期间举行过由万名教徒参加的大型活动。

“在更多确诊患者出现以前,政府若不采取军事行动一般的果断防疫举措,果川乃至京畿道恐会成为第二个大邱、成为集体传染的发源地。”据《中央日报》报道,当时,京畿道政府采取果断举措,直奔新天地总部“抄家”、获取了数万名教徒的名单和信息,还于此后宣布强制关闭地区内数百处新天地教会设施。

在执政期间出色的领导能力和果敢的作风使李在明获得了极高的评价,而“辛辣直接”的发言也使他一度被韩国网友称为“汽水市长”(汽水用于形容人的直爽)。2016年韩国前总统朴槿惠“亲信干政”丑闻爆发,李在明曾是韩国政坛中要求朴槿惠辞职的“第一人”,而在2017年第一次挑战竞选总统时,李在明也提出若当选将取消萨德部署等言论,在韩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展现了非凡的存在感。

“对于民主党来说,往往进步政权更擅长外交,在发展经济方面则是一个短板。但李在明在发展经济治国理政方面颇有建树,不管是他任职城南市长还是京畿道知事时期,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其个人名望都非常高。”辽宁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李家成对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表示,若是李在明当选下一届韩国总统,肯定会给民主党或者进步阵营带来不一样的革新,在经济发展方面会有所成就。

“如果把城南市的经验推广到整个韩国,应该会很有帮助。”李家成补充道。

李在明与文在寅一同参加弹劾朴槿惠的集会。 来源:朝鲜日报

牵绊左右的“大庄洞”之忧

“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国家被年轻人称为地狱,他们想要逃离……因为没有希望了。现在更让我心痛的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大家都已经放弃,这得改变啊。”2017年参选韩国总统时,李在明以党内选举第三的身份无缘韩国总统候选人之位,而针对2021年为何“二战”总统,他在参加节目时如此说道。

但与四年前不同的是,此次,李在明的能力获得了多数民众的肯定。自他宣布参选后,人气便一路高涨,一度超过大选强劲对手——前检察总长尹锡悦,并在党内多个地区的投票中遥遥领先。

而在党内选举中,他更是以50.29%的综合得票率,力压民主党前党首李洛渊、前法务部长官秋美爱等热门候选人,在第一轮投票中就以过半数的支持率直接当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但随着其人气的不断攀升,非议也伴其左右。今年9月,围绕李在明涉嫌城南大庄洞地区开发的疑惑不断发酵,他的支持率也一度下滑。

据《中央日报》报道,李在明担任城南市长时曾力推的一项大型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火天大有资产管理公司”曾通过“私定合同”拿下开发区的多个地块,低价拿到土地后建房并出售,获利数千亿韩元。由此,李在明涉嫌“向房地产开发商输送巨大利益”一事成为韩国社会近日热议的话题,甚有在野党要求对李在明进行渎职调查

但在事发之后,李在明否认了对其贪腐的指控,并揭露了韩国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多名议员都曾收取“火天大有”支付的顾问费。然而,针对他的抨击仍未停息,甚至已不仅仅止于在野党。《朝鲜日报》此前报道也称,目前李洛渊的支持方似乎已开始准备“Plan B”,以防李在明胜出后可能因此事导致的不良后果。

这一事件是否会给“大势”李在明未来的总统竞选之路带来挫折?李家成表示,还是要依赖于调查的结果,假如调查证明李在明确实牵涉其中的话,可能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目前李在明和尹锡悦的民调结果不相上下,也就是说他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定能当选总统。另外像这次党内初选,李在明也是勉强过关,并不是以很大的优势战胜其他候选人。”李家成指出,此类负面新闻对于选情来说还是会有一定影响,特别是此次事件牵涉到房地产,更是触及韩国民众的“敏感神经”。

值得一提的是,截至民主党党内初选尘埃落定,李在明成功当选候选人,韩国大选选战也由此拉开帷幕。11月5日,国民力量党也将选出党内候选人。但韩联社报道指出,韩国政坛进步和保守势力阵营将笼络各方力量,预计最终会形成两强争霸的格局。但由于双方均无支持率超30%的候选人,选情很可能陷入混战,中间选民或成最大变数。

“李在明如何吸引既不偏左也不偏右的‘中间选民’、 ‘游离选民’,就要看他的选举策略或是将提供怎样的选举承诺。”李家成告诉澎湃新闻,李在明在新媒体运营这一块占有优势,未来要看他会针对民生提出怎样的政策。特别是在房价调控这一块,若是能提供一个比较“诱人”的方案,给出一些“新招”,可能最后选民就会倒向他这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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