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广州最大烂尾楼里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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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Zoe
编辑 | 嘎嘎
运营 | 乐乐
封面摄影 | 极昼工作室 吕萌

澳洲山庄是广州历时最长、规模最大的烂尾楼盘,共涉及近三千户房屋和业主,但只有数十户拿到了房产证。

 

因施工时间前后不同,小区225栋楼房封顶,具备基本居住条件,部分未被人踏足因而闲置,剩余67栋至今在建和烂尾,只有钢筋水泥框架。


导演桑汉/摄

1997年开盘以来,“21世纪半山豪宅”是澳洲山庄宣传册上的主打标语,均价3000元每平方米,凭借“首付3.8万、月供480元”且免息分期的优惠,加之依山傍水的环境,买楼人蜂拥而至,而彼时广州的人均月收入仅仅过千。

 

据界面新闻报道,后由于该项目土地红线重叠、消防条件不达标,且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后无新资金进入,楼盘开发中断,项目烂尾。澳美公司对外宣称的资金链断裂的原因,是1998年澳美公司财务总监何氏兄弟卷走上亿元。


航拍澳洲山庄

如今这里大片未建成的尖顶公寓与村民自建平房错落山间。因为没有物业管理,野生葱郁的植物塞满建筑的缝隙,新世纪的想象只剩残片。

 

闲置的土地被改造成菜地,观赏水池成为浇灌菜园的蓄水池,果林茂密,“田园诗意”在这里好像顺理成章。而经历二十余年维权仍然无迹的重建希望,像一条暗河,浸透每一寸土壤。


现在约有30户业主常住于此。

导演桑汉/摄




88岁的马敏庄从二十多年前搬入山庄后就再未离开,因为曾在大学任教,山庄的居民都称呼她“马老师”。


马敏庄毕业于北大,曾在兰州大学、暨南大学教书,在澳洲山庄住了二十多年 

对她而言,除了偶有生活不便,现在的状态几乎符合她对养老的期待:每天清晨,马老师会沿着颇陡的山路,缓步盘旋至山顶走一个来回,打理完她的小院子后吃个简单的午餐,喂猫,看书,午睡。下午再重复,直到休息。除了每周一次由儿子接送出门买生活用品,她几乎不出山庄。


散步、读书、煮饭、打理菜园、喂流浪猫是马老师的日常


每当有媒体拍摄访问,马老师都会被推举出来成为代表。她的个性恬淡温和,生活步调自有一派,并不易受到影响。她认为山庄重建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好事,要尽到自己的一份力量。但二十多年的平淡生活已经令她知足,更远的事情,也许不容易看到了。

马敏庄:“我都享受过啦,这里没有就没有了吧。”


马老师的三哥也是山庄业主,他们相约买在了对方隔壁,为的是老来互相有个照应。三哥和他的妻子现在大部分时间住在市区养老院里,月付数千便有护工照顾,衣食病痛无须担心。马老师也在物色养老归属,大大小小跑了不少机构,排号等待,想着哪天实在无法照顾自己便搬离山庄。

周末儿子接马敏庄外出

 

三哥居住的“养生谷”附近


以前的退休规划里少有“住进养老院”这样的描述,山庄赋予的想象曾作为蓝本刻进一整代广州人的脑海。和马老师一样,大部分业主都于壮年购房,希望这里成为后半生归宿,使自己和家人免于承担老去的不便。




澳洲山庄业主维权23年走到今天,先后经历了三批接力。

 

现在的代表由投票产生,相伴已经超过十年。自从三年前黄埔区发布旧改方案,重建的希望又再度被点燃。自此,他们开始更有规律地奔走于各个机构机关,发布信息,组织业主聚会签名。


导演Zoe/摄


代表之一乔生的记忆力被山庄业主津津乐道,他可以将澳洲山庄的信息、维权进展,连同日期和数字逐字背诵,每当有业主拜访,他都作为接待,解答各种类型的疑问。而另一代表劳生作为搭档,负责信息和媒体联络等事宜。


业主代表生(左和劳生

 

他们频繁往返位于市区的业主代表联络点和山庄,促成重建已经成为他们退休后的新工作。闲暇时间,他们也会与山庄常住居民一起聚会,唱歌,喝茶。


业主们的闲暇娱乐活动 


统计,山庄业主平均年龄超过60,近年已陆续有人搬回退休养老。虽然房子的地权产权混乱,需要克服的生活困难也不少:夏天蚊虫蛇鼠,过于潮湿的山林和不甚便利的交通,有时还有盗贼光顾。但回归田园的静谧自由也令这里尤为吸引他们。

隔段时间便会传来的维权新进展,不时刺激着业主的神经。山庄比过去二十年热闹了不少,大部分人都相信,很快就会听到好消息。


澳洲山庄业主大会

 

界面新闻报道,2015年,他们一度接近成功。在政府部门推动下,澳洲山庄背后的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达成一致,计划将烂尾楼盘全部推倒重建。但因两家公司实控人反目,重建不了了之。




即将退休的陈女士是近些年才找到组织的业主,她在怀孕时买下澳洲山庄的公寓,也曾带着小孩享受过几年都市后花园的生活,烂尾后便闲置。


她的儿子阿笙,现在从事室内设计相关工作,他想要亲自帮妈妈设计改造澳洲山庄的旧家。


阿笙由小至大的记忆里充斥着山庄的一切,快乐的童年游乐和后来无数次的叹息。他不愿妈妈为山庄的事情再度苦恼,业主办活动或者有需要的时候他便会到场帮手。


阿笙在看年少年时一家三口的合影

“山二代”一词特指澳洲山庄业主的第二代,而像阿笙这样的“山二代”其实并不多。

 

他们中大多数不参与山庄维权,只把这看作父母一次失败的投资,能成功拿回房屋产权的机会遥遥。比起上个世纪末商品住宅的投资支出,现在买房更是倾荡身家的“只许一次”。

 

23年间,广州平均房价大涨超过8倍,“山二代”和他们的同龄一样,更认同土地作为商品的价值,而不再是寄托情感的家园。


陈女士常常感到“失败

六月的广州湿季,倾盆大雨说下就下。水流顺着山庄斜坡和台阶流到山脚,门前金坑村的旧改如火如荼进行着,吊车接力,很快这里的地价也将会飞涨。

迷雾般的烂尾“内幕”在不停地被拨开,又不停地涌来新的“内幕”,业主们在希望后失望,失望后希望再被点燃,接连如同索套。“战争教育了人民,人民赢得了战争,这次我们很有信心。” 乔生说道。  



参考资料:

翟星理:《住在广州最大烂尾楼盘里:22年重建无果,业主黑发渐白》,界面新闻,2020.10.10

吕萌:与烂尾楼一同老去的下半生,极昼工作室,2020.9.29



厂长语录
“好想住进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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