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部门联合审查滴滴之际,更多公司暂停赴美上市,转向港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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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 4 次,没有哪家公司像滴滴如此频繁地出现在国家网信办的公告中。

7 月 16 日,国家网信办公告显示,当日国家网信办、公安部、国家安全部、自然资源部、交通运输部、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等七个部门联合进驻滴滴,开展网络安全审查。

受此消息影响,截至发稿,滴滴盘前股价再次大跌 5.3%。

联合进驻的自然资源部、交通运输部和税务总局不是网络安全审查工作机制成员单位。理论上,工信部、财政部、商务部、央行、广电总局、保密局、密码管理局也可以审查。

现在进驻滴滴的七部门囊括了审查可能涉及的多个维度。按照职责划分,国家网信办、国家安全部与公安部涉及数据安全,交通运输部涉及营业资质的审查,自然资源部下的地图信息管理司负责监督、实施国家地理信息安全的保密政策,税务总局的审查则涉及审计底稿。

如果七个部门意见统一,本次审查最长可持续到 9 月 23 日才能形成书面意见。

滴滴自 6 月 30 日低调上市,两天后即受到国家网信办的网络安全审查。根据《网络安全审查办法》规定,审查可以持续 30 个工作日,如果情况复杂,还可以再延长 15 个工作日。这期间包括形成审查结论建议并征求相关部门意见。此后,还需要最长 15 个工作日的书面回复意见时间。

若各部门意见不一,滴滴将面临特殊审查。

特殊审查一般在 45 个工作日内完成。7 月 10 日的新规征求意见稿将特殊审查的时间延长到 3 个月。无论新规还是旧规,如果情况复杂,审查时间都可能进一步延长。这意味着,对于滴滴的审查,最终什么时候完成没有定数。

比起不知何时才能揭晓的审查结果,滴滴当下面临着更加急迫的问题:它的市场份额正被高德、美团、曹操、T3 出行等网约车平台抢占。

7 月 4 日以来,应网信办要求,滴滴包括乘客端、企业端和司机端在内的 26 款 App 从应用商店悉数下架。各家网约车平台闻风而动,用补贴和广告掀起了新一轮的打车大战。

期间,交通运输部公开征求意见,拟大幅下调对无证网约车司机的罚款,罚款额度从原来无证(车没证、司机没证)都罚 1 万元至 3 万元,降至 3000 元至 10000 元(车没证),和 200 元至 2000 元(司机无证)。

滴滴采取的策略是稳中求进。近期,滴滴出行 App 跟进各家网约车平台的竞争,推出了 1 元超级会员卡,用户购买最高可获得 151 元优惠,与此同时,用户打开 App 后会不定期地收到优惠券推送。

一位滴滴运营部门员工表示,相较于其他平台,滴滴给出的优惠更少,在补贴上并无明显优势。“目前没有听到制定和跟进大额补贴的计划。各种派券优惠应该会持续到审查结束,之后是否补贴会再根据市场状况进行评估。”

审查没有打断滴滴的日常工作。一位服务滴滴的猎头表示,从 6 月中旬至今,滴滴各个业务线的招聘均正常进行,暂未出现削减岗位、招聘需求变动的情况。

“现在公司做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上述员工称。

但由滴滴上市引发的一系列消息没有停止过。互联网平台的数据安全问题从未像今天一样被热议。

网信办公告七部门联合审查的同时,没参与这次安全审查的工信部也谈到了数据安全工作的下一步方向。

今日,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工信部新闻发言人、信息通信管理局局长赵志国表示关注到了滴滴出行 App 下架的信息,并称:“各主管部门和相关部门形成合力,依据职责,继续强化 App 的治理。”

他提到,将在常态化监管的基础上,对前期整治出现的问题开展 “回头看”,确保整治过的问题 App 不反弹、不反复。对于反复出现的问题,比如说调用通讯录、用户位置信息权限等,如果不是用户使用场景所必须,不符合信息收集最小必要原则,会加大惩处力度。

更早一点,7 月 10 日,网信办发布了关于《网络安全审查办法》的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截止日为两周后的 7 月 25 日,何时将正式实行并未说明。

征求意见稿的第十六条提到:“网络安全审查工作机制成员单位认为影响或可能影响国家安全的网络产品和服务、数据处理活动以及国外上市行为,由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按程序报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后,依照本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查。”

基于此条规定的文意,这意味着只要被认为是影响国家安全的(公司),原则上都可能面临网络安全审查,这当中还包括了已上市的中概股公司和没有打算上市的公司。

汉坤律师事务所在其公众号中撰文写道,“根据该条规定,监管部门有权对已经上市的中概股公司的日常数据处理活动进行安全审查。”

征求意见稿中最重要的一项拟规定是,掌握超过 100 万用户个人信息的运营者赴国外上市,必须要申报网络安全审查。该项规定是否适用于赴中国香港上市尚不明确。

一位接近资本市场人士表示,在与网信办沟通的过程中,对于在中国香港上市是否能够豁免审查、已经上市的公司如何处理、审查的具体程序以及违反的后果,网信办都没有给出清晰的解释,只能等待修订后的《网络安全审查办法》正式出台。

《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明确表示 “出境” 的含义是指 “由中国内地前往其他国家或者地区,由中国内地前往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由中国大陆前往台湾地区。”

基于该含义,汉坤律师事务所在文章中表示,“单就文意而言,征求意见稿似乎有意用了 ‘国外上市’ 的概念,而非其他证券相关法规中包括了香港上市的 ‘境外上市’ 的概念,这表明赴香港上市可能并不在网络安全审查范围之内。” 但最终的解释依然要等待正式文件出台。

16 日,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对于那些涉及数据安全的内地公司,如果去香港联交所上市,中国监管层考虑豁免网络安全相关的前置审批。

据彭博社统计,过去 10 年中,中国公司通过在美国 IPO 筹集了约 760 亿美元,目前陆港两地约有 70 家公司的赴美上市受到影响。

最近一家遭受影响的公司是网络购物和社交平台小红书。据报道,小红书将暂停赴美 IPO 的计划,赴港上市可能成为其替代选择。

上述接近资本市场人士向《晚点 LatePost》表示,已经有一些公司在着手从美股转向港股上市。

这里面分为两类:一类是公司判断其大概率会落入审查范围内,其中部分公司目前已经启动赴港 IPO 的程序;另一类公司考虑到审查时间比较久,不愿承担时间成本,因此转而启动港股 IPO。

港交所的合规要求虽然不像 A 股那么高,但与美股相比更严格。公司业务如果要达到合规要求,这意味着难以预计的时间和资源成本,这也是滴滴选择赴美上市而非赴港上市的主要原因之一。

港交所也正在制定更加严格的上市规则。自 1994 年以来,港交所在 5 月 20 日首次对盈利规定作出修订,并从 7 月 3 日开始实施。新规要求,上市申请人三年累计盈利不得低于 8000 万港元 (约 6660 万人民币、1030 万美元),比之前高出 60%。

自滴滴事件发酵以来,资本市场对于中概股的担心几度被放大。7 月 2 日至今,港交所最大的五家中国互联网企业,腾讯、阿里、美团、京东和快手,市值少了约 3711.74 亿港元(约 3091.5 亿元人民币)。远在美国的拼多多和贝壳也逃不过这一轮的抛售,期间市值加起来也少了 119.50 亿美元(约 773.25 亿元人民币)。

对今年计划赴美上市的公司来说,继续赴美上市将会面临漫长的网络安全审查,转向赴港上市,需要根据合规要求调整业务等待审批,时间同样难以预估。他们能做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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