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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去阿勒泰放羊的人,已经哭着回来了

春末夏初,一部爆火的迷你剧《我的阿勒泰》让无数打工人身在工位,心在草原。

疆二代文秀在gap的时间里和妈妈奶奶一起经营小卖部,也逐渐融入阿勒泰,

去爱、去生活、去受伤。

镜头下的阿勒泰夏牧场每一帧都仿佛在画中,连绵不绝的草原上点缀着野花,远处是雪山,蓝天白云下,牛羊成群,骏马奔驰……

很多朋友们跃跃欲试,上一秒在工位起身,下一秒就想坐在马背上驰骋,这班儿,上不了一点儿。

请等一下!

游牧生活,似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

但如果你真的想去放羊,看这一篇就够了!

转场:一年搬家90次

放羊生活的第一步,是要习惯频繁的搬家。

应该没人喜欢搬家吧?打包搬运消耗的体力不必多说,到了新家将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摆放收纳更让人崩溃,租房搬一次家躺三天,换房搬一次家半条命。

那你能想象随时随地就要打包起整个家,连夜搬,天天搬,连房一起搬的感受吗?

这就是游牧生活的常态——转场。

第一批去阿勒泰放羊的人,已经哭着回来了

图源:《我的阿勒泰》

与整部剧表现出的松弛、悠闲不同,忙碌这个词似乎更适合游牧民族,他们一年搬家次数高达90次,搬迁距离可达上千千米。

之所以这么做,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智慧。

在大草原,水和牧草都是珍贵资源,在某地长久的停留只会将资源消耗殆尽,唯有跟随着草原的长势不断迁徙,之前的驻地才有休息的时间,大自然得以安然疗愈。

不同海拔、不同纬度的草原成熟时间不同,在北疆的伊犁地区,恰西和库尔德宁4月中旬便已开始铺满绿色,而距离雪山最近的夏塔5月下旬才初见一点绿意,哈萨克族聚集的阿勒泰地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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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去阿勒泰放羊的人,已经哭着回来了

同一时间的 上:夏塔 下:恰西 图源:住范儿自摄

从北向南,海拔逐渐降低,每年6至8月,最北边的阿尔泰山积雪融化,牧民们在春季启程,6月20日左右到达山坡上的夏牧场,这里林草繁茂,最适合牲畜们抓膘育肥。

《我的阿勒泰》就是发生在这个时间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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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9月起,夏牧场便开始降雪,有些地方积雪可达几米,于是牧民们此时便启程向南走,穿过额尔齐斯河与乌伦古河中间的春秋牧场,在11月到达准格尔盆地的荒漠草原(冬牧场),定居避寒。

次年3月,冰雪消融,河面破冰,便又是一年开始由南至北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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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场路线(仅示意)图源:自己做的

搬家之路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辛苦,除了电视剧中展现的大草原,转场路上也有仅一马通过的悬崖、湍急冰冷的河流……

每天10个小时马背上的路途,除了从小骑马的哈萨克人,咱这在办公椅上以各种姿势千锤百炼的老腰可真受不了。

毡房:移动的家

习惯搬家后,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远没有城市便捷的毡房生活。在城市里司空见惯的水电、花洒、马桶,在这里都有专属于草原的解决方案。

搭建毡房需要2个小时,搭建完成后,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水电。

在转场前,牧民们会用容器提前装好水,用于转场路上生活、饮用,路遇山泉河流,也会去接水补充。

电一般靠太阳能板和柴油发电机解决,一般经不住大量的消耗,不过用于手机充电和日常照明都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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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bilibili@马背少女驰娜尔

大家关心的洗浴如厕问题有两种解决方案,如果购买了现代化的可移动淋浴间,那洗澡如厕和城市里差不多,如果没有淋浴间的话,原始的方法确实要吃些苦头。

洗澡要告诉家人先暂作回避,烧开热水后,在毡房内泡澡、或冲洗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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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上厕所就要更麻烦些,虽然草原辽阔,天大地大,但也不能随地XXX。

第一要远离住所,起码50m以上,一是怕别人看到,二是容易对居住地造成污染;

第二要远离水源,同样是为了避免珍贵的水资源受到污染;

第三上完厕所后的厕纸要装在袋子里带走;大草原无法消化这么多“白色垃圾”;

第四如果要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一家人上厕所的位置最好一直固定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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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某景区的厕所 图源:小红书@ABCDE

“颠簸的生活,也要闪亮地过”,虽然客观条件有点艰辛,但从哈萨克族毡房的布局与装饰来看,就能感受到们对生活的热爱从没有因为转场的辛苦就懈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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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场的骆驼身上驮的就是建造毡房的材料 图源:《我的阿勒泰》

毡房的骨架,来自戈壁滩上的红柳木,垂直地面的一圈被称为“栅栏”,状如其名,是由红柳木纵横交错排列而来。

最顶端叫做“顶圈”,这里既是屋顶,也是窗户。白天移开盖在上面的毡子,这里就是一处最好的采光通风口,晚上盖上毡子,可抵御夜晚的寒风侵袭。

连接顶圈和栅栏的叫做“支撑架”,它和顶圈一起构成了毡房倾斜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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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考虑到易拆卸性,毡房结构的连接不需要一根钉子,牧民们用牛皮、骆驼皮或羊毛马毛编成的绳子将这些骨架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栅栏外侧是芨芨草帘,是用长短粗细一致的芨芨草,加各色毛线编织而成,每座毡房几乎要用上千根芨芨草。

芨芨草帘外面,围了一层毡,来保证毡房内冬暖夏凉。屋内则悬挂着妇女们精心刺绣各种花纹的挂毯做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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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中栅栏后面就是芨芨草帘 图源:《我的阿勒泰》

一个毡房面积一般在30平左右,要完成会客、烹饪(冬季)、收纳、睡眠,在不自觉中就完成了“去客厅化”。

如同我们用不同的地面材质区分空间一样,毡房内的功能区也靠地面划分。

进门后前半部分地面是裸露的草皮,用于收纳生活,是“功能区”,一般牧民们会在这里放置炉灶、柜子、马具等用品,主要的生产任务都在这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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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后半部分地面会盖上垫子、毯子,用于招待客人和住人,是毡房的“核心区”。正对毡房门的墙面,会挂有装饰,下面放着衣箱,衣箱周围铺坐垫,用来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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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晚上,这里就是一个大通铺,如同《我的阿勒泰》一样,转场途中,结伴而行的两家人在这里躺作一排,哈萨克族的妈妈和左边的女主学会说“爱”后,转身就将“我爱你”讲给了自己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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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拆掉毡房需要3个小时,拆完后第一件事就是焚烧垃圾,打扫驻地。完成后,方可开始转场。

在搬走后是否会把搭建毡房的地面收拾干净,是哈萨克族的择偶标准之一。如果在这方面疏忽了,大草原上的吐沫星子会平等地淹死每一个偷懒的家庭。

没错,适应了毡房里的生活,草原上的规矩,你得懂。

而大草原上的规矩,全部源于他们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旧与新:他们的“仙女湾小道”

哈萨克族人将最严厉的诅咒都用在了破坏自然的行为上:拔青草的人,上天堂后会被老天把头发一根一根拔掉;砍伐单独生长的树,会单身一辈子;浪费粮食,死后会骑着骆驼将粮食一粒一粒捡起来(骆驼很高,骑在骆驼上捡东西是非常难的);

伤害河狸、猫头鹰、鹿等野生动物会失去幸运,家破人亡……

真的,每一条,都直击现在年轻人脱发难脱单、懒惰求保佑的痛点……

第一批去阿勒泰放羊的人,已经哭着回来了

有人翻草皮为了挖虫草,引起了牧民们的公愤 图源:《我的阿勒泰》

他们与自然朝夕相处,却从不认为自己是大自然的主人,而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辽阔的草原、茂密的森林、清澈的山泉……大自然除了给游牧民族赖以生存的资源之外,更给了他们如同草原一般辽阔的胸襟。

从大城市受挫回到阿勒泰的文秀还没有脱离自证的怪圈,她说:妈妈,我虽然笨手笨脚,但还是个有用的人对不对?

而她妈妈张凤侠的一段话治愈了无数都市人的精神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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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我的阿勒泰》

草场的意义非凡,所以牧民们才会对剧中挖虫草破坏草皮的行为那么不满,大家痛恨一切破坏自然的行为,老一辈人还会反对机械化转场。

诚然,机械化转场无疑为牧民带来更便捷的生活,曾经用骆驼运输物品,很多大型的家具运送起来是很困难的,但是现在毡房的材料和屋里的家具一起,刚好能放满一辆小卡车,牧民们也得以用上移动淋浴房这样不适合骆驼搬运的产品。

但机械化转场对草皮的伤害比以前大太多,并且牲畜也会“晕车”,轻则掉膘,重则死亡。汽车远比马儿跑得快,牧道的时间被缩短,草场停留的时间增加,也对各个草场造成了压力。

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生活方式,在这几十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男主巴太的父亲苏力坦在电视剧里的一段台词让无数观众泪目:

第一批去阿勒泰放羊的人,已经哭着回来了

图源:《我的阿勒泰》

游牧民族骑马跑得再快,依然追不上历史的滚滚车轮,但他们依然奔跑着,妥协着,并拥抱着这个时代。

夏天结束,那仁夏牧场的故事告一段落,苏力坦让小儿子巴太回到布尔津的马场工作,卖掉了一半的羊,独自驱赶着剩余的牲畜向冬牧场走去,他选择留在自己的时代,也放手让儿子去他的时代,或许这次,他还是会路过那条仙女湾小道。

允许自己做自己,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想走仙女湾小道的人,再多走几次仙女湾小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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