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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大毕业的我,选择去做一名月薪5000的前台

“时代很大,但自身的生命体验是无限的。

体验生命是活着唯一的意义,不要受困在别人的眼光中,是我们这些‘好学生’一定要学会的。”

在接受南都校探的采访时,歪歪认为这是她在自己的帖子爆火后,依然不变的想法。

女大学生歪歪在一篇标题为“可不可以一直做服务员”的小红书帖子下评论时,从未想到自己的就业经历会引来如此大的关注。

浙大毕业的我,选择去做一名月薪5000的前台

图源小红书

对于帖子中网友想辞了会计的工作转而去当服务员的纠结,歪歪在评论区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歪歪即博主“歪比巴卜”)

浙大毕业的我,选择去做一名月薪5000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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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就读于浙大的她,曾选择在宠物店打工,之后又找到了一份前台的工作。工作日常就是收银、打扫卫生,以及“撸猫”。剩下的时间还能用来兼职写作,过着惬意且充实的生活。

发出的评论收到大量点赞和回复之后,歪歪在自己的小红书主页作出了新的回应。

浙大毕业的我,选择去做一名月薪5000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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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些网友对于浙大学生身份的质疑,歪歪没有选择去不断地自证。而对于网友认为浙大学生去做前台这种所谓“不起眼”的职业的不解,歪歪也并不企盼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但当收到一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学弟学妹的评论时,歪歪则会尽可能地回复,通过交流来缓解后辈们对于未来的焦虑和紧张。

浙大毕业的我,选择去做一名月薪5000的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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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校探记者联系歪歪时,曾有歪歪不愿意接受采访的担忧。而收到采访请求的歪歪,在一番犹豫之后,最终下定决心接受了本次采访,将自己近段时间的感受,以更为正式的方式坦诚地告诉所有人。

现实和理想之间的那一条裂隙

“不身处其中的人大概很难想象,在这个‘幸福’的时代里,无数年轻人在生活和理想割裂的缝隙里挣扎。”

歪歪在自己的小红书帖子中写下这段话。帖子的爆火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以为会被漫天的说教淹没的歪歪,却在评论区看到的更多是和自己一样,对生活迷茫的同龄人。

同样是背负着父母的期待和成年的压力,同样是困于高学历的光环,歪歪在评论区里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看到这些和自己经历相似的网友的留言时,歪歪会忍不住和对方共情,“第一反应是感慨这个社会实在是太病态了,居然让这一代人都陷入痛苦之中。我们这一代,很容易被时代病吞没,但是又无处逃避甚至无处倾诉。”

本科就读于浙江大学的她,和大多数学霸一样,都在大三时选择进入“大厂”实习。然而实习时间一长,歪歪只感受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累”。学生时代只需要将课本读透和反复刷题,就能拿到漂亮的成绩单,憧憬着充满无限可能的将来。而进入“大厂”实习之后,歪歪只觉得自己的努力更像是给未来画了一个更大的饼。“(实习的)生活不是爬山,登到顶峰就能休息,它变成一场逃亡,不疲于奔命就会被淘汰。”

下班后从地铁站回到学校的歪歪,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掉眼泪。作为一名实习生,却每天都在加班,双休日随时带着电脑,周六晚上的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在烧烤摊就地办公。

活在未知的焦虑里的歪歪忽然意识到,外人所艳羡的名校光环和大厂身份,更像是将她困在一处的枷锁。不断走向高处时,歪歪以为自己应该有更多选择的自由,却未料到生活的路已逐渐变得逼仄和狭窄。

“生在这一代,工作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占据了生命的一大半。既然无法抗拒,只能接受(现状)的话,(我)至少要让工作成为我生命真正的一部分,而不是在工作之外的缝隙时间里寻找生活。”

离开大厂之后,歪歪开始尝试改变。各种不同的职业,她一一去亲身尝试,并且不再将目光仅放置在那些人人追逐的,看似光鲜亮丽的岗位。在宠物店打工的日子,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适合自己的“舒适圈”。照看小动物,闲暇时还能兼顾自己写作的爱好。成为前台之后,薪资虽然比不上在大厂时的高,却足以给她尝试人生新可能的底气。

关于很多网友关心的前台之后的职业路径选择,歪歪也保持着“未来的决定让未来的自己去做”的想法。前台的工作虽然干的时间不算长,但不出意料的话,她会选择继续做下去。在空闲的时候,歪歪还会在平台上尝试连载长篇网文,或是在杂志投稿短篇,一步步向主业为作家的理想迈进。

即便是有了清晰的职业规划,歪歪依然选择留给自己更多试错的空间。如果成为不了一名作家,歪歪会选择考宠物美容师证,去当一名给小狗洗澡的美容师。在她的世界里,这份职业和作家一样充满意义。

光环之下,瘦骨嶙峋

对于“读书人的执念”,歪歪有着自己不一样的看法:“我理解很多人不是放不下学历的光环,更因为这种高期待可能是一整个家庭数年来呕心沥血和缝缝补补,拼凑在自己身上的沉重的铠甲,同时也是枷锁。‘为自己而活’这几个字对于善良的人来说,可能代表着背叛、逃脱责任和功亏一篑。”

歪歪在接受南都校探采访时感慨,“读书人的执念”很多时候并非年轻人最初就会产生的想法,恰恰相反,对高学历和“体面”的工作的追逐是社会的文化带给当代年轻人的影响。“这种执念是很久之前社会赋予我们的,但是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们为什么不愿意摆脱。”

而对于当代年轻人没有勇气放下“读书人的执念”的现状,歪歪并不感到奇怪。在歪歪眼中,其中的原因更多在于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年轻人,在刚刚从校园步入社会时,都缺乏学历之外的能够适应社会生存的技能。

“我们的教育并不倾向培养我们实践的能力,在大学里除了卷绩点,大家什么都不会,因此当到了要走出象牙塔的时刻,大家都很恐慌,也会有自己在‘装大人’的感觉。”

“光环之下,大家瘦骨嶙峋。所以我们不能摆脱,也不敢摆脱。对此我只能说,先去尝试吧,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当时实习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电脑操作和交流的技能,都是那个时候慢慢锻炼出来的。不害怕一开始的犯错和尴尬,摸爬滚打得多了,才能练出一身铜皮铁骨。”

在职业选择的建议上,歪歪的想法依然是多行动、多尝试。所有人在工作上都会经历从零经验到逐渐上手的过程。学生时期,年轻人总是在输入知识,而当进入社会时,知识的转化和输出以及实操的能力才会得到兑现,好似长久悬浮在云端,最终缓缓落地。当身上有一门技能傍身时,光环和执念,在那时便已不再重要。

去过不被他人目光所控制的人生

关于父母和朋友对自己选择做前台的看法,歪歪并没有特别在意。尽管自己的选择没能获得父母的理解,但所幸歪歪的朋友们都相当支持她。

活在他人的目光里,承受家庭的高期待让歪歪失去了掌控自己生活的方向感。鼓起勇气抛下被赋予的会读书的光环,单打独斗地探索和其他同龄人不同方向的道路,歪歪觉得自己在更加用力地握紧人生的方向盘。她始终相信:“读书的意义不是说一定要停留在高处,而是从高处俯瞰这个世界以后,能选择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停留。”

这段话被她写在帖子的评论区里,送给那些看到她帖子的网友,也送给所有和她一样,鼓起勇气探索不一样人生的年轻人们。

歪歪不是第一个突破光环下的桎梏的名校大学生,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学生时代结束后的人生该如何“打怪升级”,不同的人内心有不同的想法。考试的题目有参考答案,而生活的题却没有。在人生这张答卷里,怎么书写,都会是满分回答。

如同电影《无问西东》所说的:“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了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比起追逐那些触摸不到的光环和荣耀,不如脚踏实地地拥抱有充实感和获得感的人生。

挣脱阻碍,收拾行囊,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前程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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