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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本服务老人,月入8000元

  “快打电话通知办公室,老太太可能被痰迷住了!”我扯着嗓子跟同事喊。我请旁边分药的护士帮我把老太太搬到床上,把她的头部垫起来,让她侧躺,并不断给她拍打后背。

  领导和护士们很快跑过来,拿吸痰器给老太太吸痰。过了几分钟,老太太终于缓过来了。

  这是日本的一家养老院,我作为其中的一名介护,那天上夜班正在为老人们分饭时,发现这位老太太神情不对,赶紧用培训的时候学到了事故应急处理方法进行了妥善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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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日本养老院的一名介护)

  01

  我叫刘思奇,我来日本工作已经有5个年头了。

  我1996年出生于吉林省的一个小镇,我是家中的独生女。

  我的父亲是一名体育老师。他对自己的学生很亲切,跟学生们玩儿得特别好,对我则比较严厉。他平常话不多,总爱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不要乱花钱。

  我的母亲是自由职业。她性格比较温柔,操持家务也是一把好手。我跟母亲会更亲近一些。

  小时候,我在乡下爷爷奶奶家的时间比较多。爷爷奶奶对我很宠爱,我跟爷爷奶奶也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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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年疫情结束我回国探亲,跟奶奶一起种菜)

  从小学到高中,我都是班上很普通的学生。考大学的时候,家里想让我考幼师,觉得女孩子以后当老师比较稳定,我却不想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我最终选择了吉林长春的一所大学,在社会福祉系学社会工作专业。

  原来想着社会工作专业学完后,大概就像志愿者那样,可以帮助到别人。开始学习了我才知道,学校的这个专业已经跟国际接轨,改成主攻社会养老方向,并引进了日本的养老模式。

  大四的时候,学校安排我们到日本实习。实习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的贵人,我觉得他不仅是我的大学老师,更是我的人生导师。

  那个时候,他经常给我讲人生道理。他说,像我这样的从小城市出来的女孩儿,家里没有什么背景,如果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过上好一些的生活,甚至出人头地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去日本做养老行业,刚好跟自己学的专业也很对口。

  在遇见这个老师之前,我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规划,对未来也很迷茫,因为养老行业当时在国内就业很不乐观。我感觉这个老师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我的人生有了目标和方向。

  02

  我们学校当时正好在跟日本的介护研修生引进项目进行合作,输送优秀毕业生去日本养老院工作。2018年,也是毕业后的第二年,我有幸成为第二批出国的学生。

  作为介护研修生,我们的日常工作有:叫老人起床、喂药,分饭,带他们做游戏,也为老人洗澡,换尿布。

  介护是针对生活能自理或半自理的老人,以现代医学为基础,延缓衰老,预防重症,从“生活支援”转型为“自立支援”,是支持老年人独立自主的长期照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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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养老院的日常工作-为老人做足部护理)

  当时和我一起同去日本的一共是十个同学,但目前为止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了养老行业,其他的同学都陆续回国,也全都转行了。

  大四实习面试通过,去了日本之后,我才开始学日语。我买了学日语的书,报了一些网课,利用业余时间认真学日语。因为我知道,要想在日本工作和生活,首先要过语言关。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语言过了三级。在日本正式工作一年之后,我的语言过了一级。虽然过了一级,但是其实很多话还是听不懂,说起来也不能像当地人那样很地道。但日常的交流,已经可以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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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语考试后在家中聚餐)

  工作一段时间以后,我感觉自己在照顾老人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首先就是我的同理心非常强,能够很好地体会那些老人的感受。

  再一个就是我照顾老人比较有耐心,这在年轻人身上也不太常见。可能是因为从小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我和老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非常亲切。

  也是因为同理心过强,所以有的时候在接触老人的时候,我会受到他们的影响,情绪会变得低落。每当碰到老人去世,或者他们遭受痛苦的时候,我也会感到非常难受。这种情况过了好久才稍有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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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养老院的工作日常-推老人到外面晒太阳)

  03

  有很多人跟我说,照顾老人的吃喝拉撒,自己可能做不到。其实,我和很多同事刚开始来也不适应,可是工作时间一长就慢慢习惯了,工作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我们工作的时候会带着防护的围裙、手套、口罩之类的,所以还是比较干净的。养老院整体的环境也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样脏臭,我们会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日本老人整体感觉很有礼貌。他们对我们的每一项服务都会说“谢谢”、“不好意思”,很客气地接受我们对他们的照顾。他们对于进养老院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抵触。

  我们工作的强度不大,每天工作大概7.5个小时,一周休息两天。每月不上夜班的情况下除去各种税费,大概能拿8000元人民币,奖金一年大概有两万元人民币的样子。我所在的爱媛县松山市是个小城市,所以工资水平相对低些。

  虽然在日本待了好几年,但是我还是不太适应吃这里的饭菜,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买菜做饭。日本消费比较高,尤其是蔬菜水果,每月我大概要花2000-3000元人民币用于吃饭。

  我们偶尔也会吃一下养老院的老人餐,如果老人餐有多余的话,我们可以花钱买,一份儿大概15-20元人民币。日本人吃饭讲究少油少盐,做东西非常清淡,和我家乡的饮食差别很大。

  当时我们大四去实习的时候,被带着参观了很多各种各样模式的养老机构。日本养老院的整体环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其中一个老人是智力障碍者的养老机构。

  他们会为这些智力障碍者提供锻炼的机会,带他们去进行一些简单的劳动,比如手工制作,或者下田种地之类的,让他们拥有一定的生存技能,然后让他们到社会上找工作。

  我感觉这样的机构很触动我,因为我之前完全没有遇到过,也没有想过有这样的解决方案。

  04

  我照顾的老人很多是认知症患者,就是平常说的痴呆老人。他们很多都是记不清人,或者记不清事儿。刚刚可能还记着的人或事,转身他们可能就忘记了。

  我照顾的一位老奶奶,她每次见面都会问我,你今年夏天回不回家?你妈妈一定很想你。然后当我回了家之后,我就会去跟她说,我回家了,见到妈妈了。聊完之后,第二天她又会问我相同的问题,还会给我讲她的经历。

  和老人们在一起,很多时候我的感触都特别深,因为他们对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是很亲近的,就像对待自己的晚辈一样。我也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些老人,希望他们心情愉快地度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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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老人们做钓鱼游戏)

  日本在不同的时节会有各种活动,有特色的节日庆典比较多,像夏天可能要放烟花。在养老院,我们也会举行这些活动。

  我们会设置一些小型的庆典活动,让老人们去体验。比如,为老人们准备一些他们年轻的时候经常吃的章鱼小丸子、太鱼烧之类的食物,请他们品尝。老人们也很喜欢这些活动。看到老人们那么开心,我们也非常高兴。

  我在日本的前三年赶上疫情了,基本上哪儿也没有去。我们疫情期间全天都要穿防护服,戴护目镜和口罩,每天出汗都跟水洗的一样。

  有一段时间公司有老人感染,我们都非常忙碌。我全部被排成了夜班,从11月末开始到12月初,我大概上了十二三个夜班,黑白颠倒,脑子都不好使了。

  相比于东京、大阪这些生活节奏比较快的城市,我所在的这个城市生活节奏比较慢,对中国人也特别友好。我一开始去的时候会迷路,就会在路上随便找一个日本人问路,他们都会非常热情地给我指路,甚至会直接把我送到目的地。

  平时旅游的话,我比较喜欢在日本的海边游玩。离我们最近的是濑户内海,它的风浪不是很大,海水非常清澈,沙滩和景色都特别美。我也特别喜欢爬日本的山,那种自然的风光,身处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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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和朋友一起在海边玩)

  05

  我刚到养老院的时候,我的直接领导对我们不是很友好,做什么事情都要批评我们,挑我们的刺儿。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我的一个同事都非常抑郁,特别不想上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领导终于调走了,我感到很庆幸。

  日本人工作的时候,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认真。他们在工作的时候也有很多摸鱼的现象存在。

  日本的职场霸凌也比较严重。刚开始领导对我们特别不友善,同事也会跟着对我们不友善。后来换了新的领导,新领导对我们很好,那些同事就也跟着对我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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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辞职回国,公司的领导和同事到机场为我送行)

  我在工作的时候想要进修一下,就参加了日本大学院的入学考试。我请刚来日本时这边的日语老师帮我指导论文,公司的同事帮我找体检的地方,公司也给了我很多支持和鼓励。最终我考取了日本通信大学院的社会福祉专业。

  学习的内容包括高龄者福祉、精神障碍者福祉等等,也是社会福祉相关的。学完以后,相信我对日本的养老体系,会有更加详细和深入的了解。

  课程在网上学习,一年只需要大概去学校四次参加面对面的授课,不影响正常上班,也不需要换留学签,学成可以拿到相当于硕士研究生的学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开心极了,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通信大学院的课程比我想像的要难很多。

  因为之前在大学的时候,老师教什么我就学什么,但是上了大学院之后,在老师讲解的一小部分话题里面,我需要自己去找答案,还要有自己的想法,最后还要用日语来表达。

  我的日语因为基本上都是自学的,在语言方面也有很多欠缺的地方,所以现在学起课程来也是稍微有些吃力。

  但我还是下决心好好学习,相信自己只要多花功夫,多思考,多总结,一定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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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顶往下看我所在的城市-爱媛县松山市)

  06

  考取了通信大学院,这个好消息我第一个想要告诉的就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在国内网上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一位男生,家是福建的,年龄比我小几岁。在我到日本工作的第二年,他也到日本东京读大学了,学的是经济学。

  后来,我们还是通过网上聊天进行联系。虽然都在日本,但因为有疫情,他在东京,我在爱媛县,所以我们也很少见面。过了三年多,我们彼此更加了解,才决定在一起。

  我觉得他非常阳光,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很是勤勉上进。他则对我是一见钟情,喜欢我的美丽、端庄与善良。

  我现在辞职回国休息一段时间,到今年6月底我会再次返回日本,边学习边工作。到时我会在东京新的公司任职,已经约好了去面试,还是做介护工作。刚好我的男朋友也在东京,等我到了新公司,距离他就更近一些了。

  在日本除了工作,业余时间我特别喜欢看电影,休息的时候,可能每天都会找一部电影来看。我还喜欢尝试各种感兴趣的事物。前一段时间我还试过弹吉他,还准备开始学习滑板。我愿意不断地尝试,让自己的生命更加丰盈而多彩。

  我准备在日本再工作几年,学业完成后,回国开一家像日本那样的产业链形式的养老机构,包括人才培训、养老院、痴呆老人专业护理、日托之类的。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中国也在慢慢进入老龄化社会,我想把从日本学来的先进养老经验带回中国,更好地服务中国老人。

  我现在也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在日本的养老工作和生活日常,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大部分人的留言都非常友好,鼓励我努力工作,好好生活。

  但也有一些人对我到日本来照顾日本老人很不理解。对各种冷嘲热讽我也已慢慢习惯,能够泰然处之了。我坚持自己的梦想,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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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休息时盘腿吃西瓜,好惬意)

  对于想到日本发展的同学,我的忠告是:一开始肯定会很辛苦,每天会很累,但是要记着自己的目标。眼前的辛苦都是暂时的,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挺过去,你终将会遇见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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