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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国要退出一带一路,中共官员紧急救火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意大利罗马 (2019年3月22日)

自意大利现总理梅洛尼上台后,意政府就开始评估退出中国的一带一路协议,意大利议会也将讨论是否退出该协议。中国官员近来对意大利的低调访问引发了意大利媒体的高度关注,中国外交部欧洲司司长王鲁彤5月访意协商一带一路协议续签事宜后,6月底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部长刘建超率中共代表团展开一系列游说活动,会见意大利政要及工商界人士。

与此同时,中方官员还对意大利退出一带一路发出警告,反映出中国官员试图外交“救火”,以挽回一带一路协议。

近期中国官员访问意大利均由意大利媒体首先曝光,中国官媒在访问行程接近尾声之时才对外发布消息。刘建超首先前往意大利北部经济中心米兰与工商界人士座谈,他表示中意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是正确决定,并且表示反对“脱钩断链”的做法。刘建超还会见了意大利议会参议长伊尼亚齐奥·拉鲁萨拉鲁萨(Ignazio La Russa)、副总理兼外长安东尼奥·塔亚尼(Antonio Tajani)、前总理马西莫·达莱马(Massimo D’Alema)、意大利民主党总书记爱莉·施莱因(Elly Schlein)以及议会议员、智库人士和意大利各共产党领导人,每到一处刘建超均向意方人士介绍一带一路倡议。

2019年习近平访问意大利期间,两国签署了为期五年的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意大利是七国集团中唯一与中国签订一带一路的成员国,这被中国认为是外交上的重大突破。中国官方一度将意大利视为中国与西方国家合作的典范。如今欧盟将中国视为“系统性竞争对手”,意大利经过2022年大选后风向右转,在欧洲国家达成“去风险化”的背景下,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可能不会续签,意大利与中国的关系可能面临转折。

中意关系面临转折

中国官员积极游说政界人士,并试图通过商界向政界传导压力。除此之外,中国官员还通过媒体向意大利发出明确的警告。中国驻意大利大使贾桂德接受意大利新闻网站Fanpage采访表示:对于一份彰显双方政治互信和合作战略水平的平台,如果贸然决定“退群”,无疑将释放负面信号,给两国政治、经贸、文化等各领域合作“浇冷水”,恐怕也会对本国形象、可信度和合作预期造成相当不利的影响。

意大利自从与北京建交以来,双边关系主要以经贸为推动力,意大利极少在中国认为敏感的议题上发声,最近两年来意大利多次就台湾海峡局势表态,反对单方面改变台湾海峡现状。一些中资公司随着一带一路的进程投资意大利企业,引发了意大利经济界人士的警惕。

意大利与中国现有的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规定,协议五年期满后自动续签,如一方不续签需要提前通知对方。因此,一旦意大利决定不续签该协议,将与中国展开谈判。意大利总理梅洛尼表示,意大利即使不加入一带一路,也能同中国保持良好关系。意大利政府就是否正式退出一带一路倡议,到目前为止没有正式表态,分析认为,意大利续签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可能性不大,但意大利将与中国签署数份合作协议取而代之。

罗马国际社会科学自由大学(LUISS Guido Carli)客座教授佛朗切斯科·加列蒂(Francesco Galietti)是政治风险和非市场战略咨询师,也是政策风险咨询公司Policy Sonar的创办人。他注意到中国投资在意大利已经拥有巨大影响力,包括意大利的电力和天然气传输网络这样的重要基础设施都有中国控股,在意大利主要金融机构裕信银行(UniCredit)和联合圣保罗银行(Intesa Sanpaolo)也有利益,这可能给意大利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

佛朗切斯科·加列蒂表示,现在意大利政府的政策有一些模棱两可的地方。“与刘建超对话的人会告诉你中国在意大利影响力的深度、广度和范围。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事件,确保意大利对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加以限制。另一方面有很重要的领域没有提及,新投资的审查确实做到了,但是在意大利已经有过的投资怎么办?”

2014年,中国国家电网以21亿欧元的价格收购了意大利能源网公司35%的股权,中国国家电网因此正式进入意大利的电力和天然气输送网络领域。

佛朗切斯科·加列蒂认为,在意大利确实有人担忧退出一带一路会导致中国的报复措施,然而中国的经济胁迫在欧洲行不通。“我必须要说,中国在不久前犯了一个战略性错误,试图使用经济胁迫手段,欧盟从中吸取了教训,制定了反经济胁迫的机制。如果中国报复某一个欧盟成员国,特别是对付像意大利这样的欧盟大国,那么将会有反经济胁迫的机制。”不过佛朗切斯科·加列蒂认为,中国在意大利已经发展出了广泛的资产网络,报复的威胁不只针对意大利公司,而是意大利这个国家。

美国智库威尔逊中心兼意大利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尼古拉·卡萨里尼(Nicola Casarini)表示,作为中国的发展战略,习近平为一带一路倾注了大量资源,意大利不续签谅解备忘录无异于打脸中国领导人。尼古拉·卡萨里尼认为,意大利的对华政策不完全独立,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的看法,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发生变化,或许要等到明年美国大选产生新的总统。

尼古拉·卡萨里尼表示,意大利如果不续签谅解备忘录,将会和中国签订新的框架协议,现有的项目将在新的框架下运行,中国可能将其视为在美国压力下释放出的善意。“意大利政府将对中方解释,他们希望结束这份没有带来很多收益的谅解备忘录,同时意大利政府可能向中国提供新的框架、新的平台,或者说一份全面重启双边关系的新文件,主要是考虑到中国市场对意大利许多经济部门的重要性。中国可望将其视为意大利在美国压力下释放出的善意,在决定结束‘一带一路’倡议的同时,又希望继续同中国接触,特别是在经济和商业领域。”

别无选择

自意大利加入一带一路以来,围绕中国影响力的争议一直不断。意大利现政府认为,意大利在加入一带一路后所获得的经济收益低于预期。梅洛尼去年11月在印尼巴厘岛举办的G20峰会上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谈,梅洛尼当面接受了访问中国的邀请。分析认为,梅洛尼有可能在访问北京之前先访问华盛顿,但是2023年已经过半,梅洛尼既没有访问华盛顿,也没有访问北京。

关于中国的报道近三年来在意大利媒体上日益频繁,从新冠大流行到一带一路,从美中关系到台海局势。中国官方媒体也通过一带一路合作机制在意大利媒体刊登广告、播放中国官媒制作的宣传视频来争取受众的支持。

意大利目前的执政联盟内部对中国的态度看法并不一致,协调执政联盟内各党意见并非易事。右翼联盟党提名的前意大利经济发展部副部长米开莱·杰拉奇(Michele Geraci)主张推进一带一路,他在接受中国官媒央视采访时说“民主不意味着投票”的言论就引发了一些争议。

佛朗切斯科·加列蒂表示,意大利退出一带一路别无选择。“我认为意大利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切断所有同‘一带一路’的联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意大利无法承受与西方国家削弱联系。第二,由于乌克兰战争的原因,我想北约和欧盟现在把重心转向北部和东部。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大利能承担加强地中海和印度洋联系的角色。我认为,停止模棱两可的做法,切断同‘一带一路’的联系,符合意大利的利益。”

佛朗切斯科·加列蒂表示,意大利退出一带一路具体如何操作,这对梅洛尼政府来说将是一个考验,他认为意大利不续签一带一路会给予中国一定补偿,例如签订实质性的协议,双方还将举行谈判挽回一些颜面,但他对其中的风险表示了担忧:“选择退出一带一路协议存在风险。当然会有其他协议,但这还是令人担忧的。一带一路协议大体上是象征性的,很少有经济实质,或者几乎没有。但是如果你放弃一带一路协议,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有实质性的协议,也就是基本上你消除了一个无实际意义的协议,拿到了一些真正的协议。可到底会如何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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