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县过气了,最高兴的其实还是曹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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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原因,肯塔基大学华裔教授引咎辞职 引爆学术圈

3篇撤稿论文,让著名华人教授引咎辞职 近日一则新闻引爆学术圈,2021年6月16日,美国肯塔基大学相关董事会将就是否解雇华人教授石祥林进行投票。作为担任过美国癌症研究的William A. Marquard主席,并担任肯塔基医学院的副主任的华人教授石祥林在全球…

当你放眼中国2800多个县城,无论从何种层面,躲在鲁西南一隅的曹县都不出众,如果不是因为一句从天而降的喊麦,很多中国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在舆论热度散去的空隙,我们乘坐星夜前行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这里。

火车站外不打表的出租车,列队开启了对外来者最初的欢迎;已经停建的高层住房和摩天轮,接着讲述起未能实现的展望;蜜雪冰城和华莱士,就在连锁银座商城的后面追赶着现代性和流行文化;本地黄牛肉和羊肉汤则在一天的最后,涌入所有辛苦工作者亟待安抚的胃肠。

在文字报道中,人们想方设法来证明曹县的爆火是有准备的,是符合逻辑的。服装和棺木行业成了首先亮出的名片,似乎产业成功就在路上。

但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你就会发现这里和华北平原上其他努力生长的县城没什么两样。

这里的人们并没有急于证明自己值得关注,他们面对热议的高兴是真的,谨慎也是;他们做买卖的义气是真的,取巧也是。

原来,宇宙中心的人们也做着平凡的工作。

赛博世界中的关注并不比整理好明天要发的货更重要,是每个人为家人挣得好生活的想法,才让家乡的产业前进了起来。

作者/荷西帕编辑/曹吉利

身处“宇宙中心”曹县的网红大硕,在两个月内亲身体会到了流量潮水来了又去的滋味。
上周,他正式入驻B站,然而除了首发视频拥有66万观看之外,其余流量均在5万左右。
要知道就在上个月,这位以一己之力将曹县喊红的年轻人,享受的是一条视频245万点赞的极致待遇。
面对这样的变化,大硕很坦然,没有什么关于流量的野心或者焦虑。“只能顺其自然。”他说。
大硕对曹县的推荐,尽职尽责。/B站@曹县大硕

这不是大硕第一次直面流量的起伏。“曹县牛批666”的说法两年前就曾小小地火过一阵,只不过掀起的风浪远没有这次引人注目。
网络的热情和无情他都见识了,自然知道,网络空间中所有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当他无法贡献出更新的造梗素材之后,人们就会将目光投向别处,这是网络传播的铁律。
不过好在,这次家乡曹县随他一起火过了。

“如果毁誉参半,那就都别说了吧”

大硕最终只愿意通过电话接受采访。 这个被短视频推上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开始忌惮网络的力量。
“我没有计划,顺其自然吧。”大硕对自己作为网红的生涯几乎没有任何规划。他说从开始借鉴别人的段子录短视频起,就没有想过能通过这个途径赚钱。
出生于1998年的大硕,在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并没有像身边的朋友那样去工地打工,或是在曹县引以为傲的电商产业里谋一份工作。
他评价当时的自己为“年少无知”。因为平时喜欢看视频、脱口秀,网络意外成为他的一个出口
他不仅跟别人学段子,还依样打扮自己。染头发、做发型、文身、戴配饰,这个被流量选中的幸运儿,他的起点其实与大多数只能通过网络张扬自己的年轻人没有二致。


狂野喊麦,送家乡上头条。

拍视频的第一年,大硕只有一千个粉丝左右,关心他更新的可能只是身边的朋友。
长期录着玩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不在意别人评价,即使是现在身处流量红利的漩涡里,大硕也觉得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
但最近,大硕确实感受到了流量带来的惊人关注,抖音上平均一两百万的流量和粉丝的成倍上涨并不是想象出来的热度。
自我的满足是无可避免的,为此他将自己的账号认证为“山东666我的宝贝创始人”。但是他不能让自己的野心生长太多,所以他说,这只是为了“让别人更加精准地知道我”。
因为他更懂得,网络空间里的狂潮是可能会失去控制的,因此当善意的关注和恶意的揣测同时来临,无法选择的大硕觉得,“那最好还是都不要说了吧。”
或许是成名的过程过于轻巧,或许是舆论的压力已经显现,或者大硕真的天生宠辱不惊,当有同乡说他井底之蛙是真的嫌他丢人,当有网友说曹县宇宙中心是真的语含讽刺的时候,他也不想或者不知道怎么去应答。
“曹县梗”导论。

作为一个突然被推到追光灯下的内容生产者,大硕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他说他讲段子不做功课,大多都是话赶话地说到了那里,刚好产生了或者没有产生一种随机的喜剧效果。
作为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职业网红,大硕也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努力。与那些定位清晰的网络歌手、舞者,美食、美妆博主相比,他没有一项可以长期倚靠的专业技能来维持吸引力,但两个多月来,这个问题也没有真正进入他的思考。
“如果后期网络行不通的话,肯定是要找出路的。”大硕这么说。
他的预判并非没有依据,大硕成名之后,主要收入依然是网友打赏,幅度也没有很大变化。不过他也有一些自己的坚持,比如暂时不想签约经纪公司,他觉得那样就会失去自主性。
大硕的成名和别人有所不同,当他撬动起流量杠杆,把曹县推向宇宙中心的那一刻起,他的语言、形象、态度、行为就已经和热爱家乡、介绍特产、推广电商、传播正能量分不开了。
提到对家乡变化的观察,大硕一开始的落点日常而务实:“在县城坐公交都是免费的,经济各方面都发展起来了。”
然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是被流量选中的曹县“代表”。“棺木出口、汉服这些曹县的特色产业也都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大硕立即补充道。
采访的过程中,“曹县”和“正能量”是继“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外,大硕说得最多的词。他本身平实的用语中,开始夹杂宏大的叙事,“推广”“公益”“传统”,他“肯定是要做一些正能量的事情去宣传曹县的”。

有蜜雪冰城和华莱士的地方,就是宇宙商业中心。

从纯粹觉得好玩到成为家乡的知名人物,事态的发展代替大硕做出了选择。他不是不想追逐流量的甜腻,只是这个时候冷静比狂热更适合这个风口浪尖上的县城。
在最新的视频中,夸张的服装、首饰早已不再出现,B站的新账号也以“曹县大硕”的名字取代了其他平台更为人所知的“大硕的”。
家乡的烙印取代了其他所有的符号,将和大硕一起走下去。“我近期打算去把文身都洗掉,以一个更加正能量的形象出现。”他说。汉服以外,

才是曹县的支柱产业

标签是走红的必备条件,大硕明白这个道理。
喊麦红人的形象吸引了人们的视线,却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很久。于是,在人们的目光从大硕转向曹县之后,汉服产业成了下一个让热度延续的标签。
平日里,汉服让人联想到公园照相的古装姐姐,还有体验店的古雅陈设、制式规格,让人联想到传承文化的愿望、钻研传统的心血,它们古典又新潮、昂贵又美丽……
因此,汉服自然而然地成为曹县与互联网这段联姻最合理的媒人。 孟晓霞工作室的汉服展示厅。

但真正要将服装产业支撑起来,仅仅有一枚闪闪发光的金色标签还是不够的。曹县的服装产业远比想象的成熟和庞大。
“曹县的原创汉服占全国市场的三分之一。” “某平台汉服销售额排前2000的店铺中,有1200家来自曹县。”
在所有“曹县的走红并不全是运气”“面对网络的选择曹县已经准备好了”的叙述中,汉服早已在文字报道、数据报告中成为当仁不让的支柱产业。
这确实是事实。曹县有151个淘宝村,17个淘宝镇,其下属的大集镇就是声名在外的汉服核心产业地带,满大街走着的都是网店店主。
我们在一处创意园区里见到了孟晓霞,汉服品牌锦裳翰林的老板,这两个月可能每天都有以她为代表人物的曹县事迹见诸报端。
在这个工作日的中午,她只有十五分钟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在曹县返乡创业的年轻人里面,我是最先回来的。”孟晓霞是来自内蒙古的美术生,之前在铁岭担任美术老师,嫁到曹县之后才“从宇宙的尽头来到了宇宙的中心”。
孟晓霞觉得这样的调侃很有意思,要做汉服生意,她必须重视网络的力量。

网络对汉服的兴趣,是曹县梗能继续发酵的原因之一。
网店经营之初她就加入了不少汉服粉丝群,推广自己的原创汉服产品、上传新品照片。通过粉丝间的口口相传和KOL模特的效果加成,她的很多产品一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孟晓霞工作室的展示厅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红色的汉服高定。这种暗纹对暗纹的织金工艺是一项非遗技术,通过现代机器的工业生产,回应着千年之间对同一种美的渴求。
“复原版对形制的要求是很高的。说句真话,我个人认为这只能是少数汉服爱好者极致的追求。”
因为学美术出身,孟晓霞对审美有更高的要求,但她也清醒地知道,对曹县和她来说,中低端市场才是他们能真正利用产业优势,实现差异化竞争的途径。
“以往汉服在北上广流行,现在县城里也有很多人在穿。”曹县的汉服均价在200-300元之间,孟晓霞觉得“能让原来接触不到汉服的人,知道它穿在身上是什么感受”,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孟晓霞重视和一线城市间的差异,但她并不过于在意受众购买力的差异,她关注的是北上广更易获得的优秀原创设计师和更独特新潮的理念。
所以她开始从上海、杭州等地吸引设计师远程加入自己的团队,“现在他们每天都在不停地出稿”。
说着孟晓霞又接了个电话,她必须要送儿子去上课了。 据说拥有非遗织法的高定红袍。

孟晓霞一天的忙碌日常可以说是网店老板群像的代表。大集镇电商办主任张慧告诉我们,“家家户户做网店”真的不是夸张的说法。
“以前都说‘不恋家乡三分田,外出务工赚大钱’,现在都是‘在外东奔西跑,不如在家淘宝’。”口口相传的宣传语,就像从泥土里生长出来那样,随着财富的阳光变换着朝向。
大集镇本来是鲁西南一个传统的农业乡镇,主要种植玉米和小麦。张慧介绍说:“这里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两条道都是乡道,没有一条县道或者省道。”外出务工是长期以来当地年轻人的选择。
所以电商与“传统寿衣到汉服”的相遇,被外界视作是曹县和周边乡镇发展的转折。
孟晓霞对这个说法的来源感到疑惑:“这跟寿衣有什么关系呀?我们身边去世的人大多数穿的就是西装或者日常衣服。”
在大集镇生活了十年的张慧向我们澄清:“很多报道里说曹县汉服的兴起是从传统棺木行业附带的寿衣制作发展而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她拿出了一组数据:“2010年左右有客户找到大集镇丁楼村做影楼布景、照相馆服装的店家,问是不是也可以做演出服。从此服装业开始发展,直到现在4.7万人口、32个行政村都在做演出服。”
“全国的演出服都来自我们这里,从幼儿园到广场舞的需求都比供给大,我们是不愁卖的。”孟晓霞还把演出服卖到过巴西、澳大利亚法国和意大利。
在她的经验里,虽然被大量报道的是汉服产业,但汉服的体量根本比不上演出服。

过去十年间,曹县的淘宝村增至151个,GDP从122亿元增长到464亿元。

影楼服饰的兴起,演出服的行业发展,汉服的点睛标签,十余年间大集镇已经发展出一套完整的服装制作产业链,从原创设计,到布匹、辅料加工,再到物流、销售,当地都可以完成。
张慧说:“现在一些加工环节已经外放到菏泽其他县区、济宁、聊城,甚至河南的加工厂。” 就业机会的增加,让当地能留住人了。
从2013年张慧来到大集镇起,已经有7000名在外务工青年回乡创业,包括650多名大中专毕业生。“我们现在都是电脑CAD打版了。”张慧介绍道。
她给我们算了一笔账:“打工一个月也就五千左右,租个房子加上日常开销剩不下几个钱,回家开个网店自己创业,像现在遇到六一就能挣二三十万。”
张慧见证了曹县网络经济从起步到活跃的过程。

不仅仅是技术人才,电商行业提供的岗位覆盖了所有性别、学历和年龄段。
“缝纫的女工多,裁剪的、跑市场的男性比较多。有四五十岁的妇女帮忙打包叠衣服,有老头去骑电三轮送货,一个月三四千块也不会很累。现在留守妇女已经基本没有了。”
就连不会上网的人,也能在这个产业链的某个环节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们这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结婚没有彩礼、嫁妆也没关系,你可以用网店作为彩礼,有网店以后就会有销售额了。”

张慧表示这些传闻都是真的。搭建宇宙中心的是曹县人,

不是网络

“曹县火了我都不知道,还是别人叫我去看的呢。”汉服店主孟晓霞终于忙完了白天的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她的三蹦子上,随她风尘仆仆地赶着去抢“小军装”。
与为曹县打出品牌的汉服相比,演出服才是本地真正的财富密码。“这里的演出服有一万多个品种,你不知道哪个类型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了。”
今年正值建党100周年,全国各地的“小红军”演出服供不应求。孟晓霞的店暂时没有做“小军装”,但她显然不会放过这次商机。
“现在员工去都不给了,一定要老板自己去抢。”红军小军装演出服是曹县最新的比特币,哪里还能收到货的小道消息只在熟人之间流转。
“如果能拿到货我为什么不买,我跟钱过不去?夸张点说,你现在手里如果每天能有1000套‘小军装’,一天纯利润能达到两三万。”

下班时间,到处都是等待物流的包裹。

在这个六一儿童节的当口,孟晓霞们经历着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候。凌晨两点收工,是她和员工们的日常。
嘈杂的街道证实着孟晓霞所言非虚,代步工具左右鸣笛,主干道上尘土飞扬,经过快递收发点的时候,连我们的三蹦子都走不动道。
在这个常住人口不到5万人(2018年数据)的小镇上,竟然有27家快递公司。当北上广深经历晚高峰的时候,宇宙中心也不能免于拥堵。
拐过几道弯,三蹦子渐渐开到了僻静的土路上。
孟晓霞告诉我,散落在道路两侧的不起眼的平房里,藏着的就是一家家演出服、汉服网店。“这里每户人家都开网店,不需要实体商铺作展示,家里有个作坊就可以做了。”
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这里是一处普通民宅,主人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卖主。

大姐还在门口辟出的一小片地里收蒜,见我们到了便迎了上来。
屋子里不是很敞亮,打包好的演出服、包装袋堆满了整个大厅,桌上整整齐齐地堆叠着不同规格的“小军装”,墙上挂满了做衣服用的纸样。
地上不起眼的小军装演出服,就是这一轮的财富密码。

孟晓霞最终不仅从这里买到了六十多件“小军装”,还意外地收获了急缺的近百顶“小军帽”。“这真是帮了大忙了”,人情往来是小镇上重要的生意黏合剂,但孟晓霞此时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多少钱都得买。”孟晓霞告诉我,她已经开始预售一批小军装了,但帽子还没着落,如果不是今天走运,她只能到处求人,一顶一顶去收。
因为自己的工厂不生产小军装,从外面的下单起订量又非常高,孟晓霞就羡慕起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做生意的人家,合起来下单一下子就能做十几万套。
但当被问到有没有考虑过突破家庭作坊的经验,以企业的方式实现更大规模的生产销售时,孟晓霞对这个提议没有显示出太大的兴趣。她还是觉得在家庭作坊之上相互协助,才是本地生意最习惯的模式。
在她这里,因为思路活络赚大钱的例子随手而来。“我跟你说,高手都在民间,”孟晓霞对我说,“学生装不流行了之后,脑子灵活的老板把学生装的马甲改成了今年爆红的JK,一下子就赚了几百万。”
相对于规模化生产,或许灵活变通才是曹县经验的关键。

晚上八点,孟晓霞把收到的演出服装进当地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三蹦子里。

这个新闻报道中年入千万的汉服店主,正蹲在地上一件接着一件地重新把小军装叠好装入包装袋里。“这些打包工作现在在我看来是很轻松的事情。”
对孟晓霞来说,这种具象化的一步一步的积攒,才是最幸福的感受。

时代的镜头,已经转向县城

“‘宁要曹县一张床,不要上海一套房’,我觉得说的就是我自己。”
作为曹县第一批高学历的返乡青年,孟晓霞和她博士老公的决定常常令人感到不理解。“但这张床很值钱。”孟晓霞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从前有媒体记者问她,大家都在往外跑,你们这么高的学历回来小县城做电商会不会觉得浪费?被问倒之后,孟晓霞也一直这样问自己。
但最后她觉得,她的幸福感来自于去做一件喜欢做的事,然后还能在这件事里获得价值感和其他想要的东西。

从孟晓霞的仓库,就能看出忙碌。

所以曹县的这张床她很中意,从两手空空到拥有自己的房、车和事业,“这张床包含了我所有家庭的意义。”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优越,小县城里的生活也很滋润很自在。”在孟晓霞眼里这两种生活,“只是选择不同、难度不同和心理上参照系的不同”。
对那些和孟晓霞一样从乡镇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来说,从县城出发能为自己挣得的未来,未必比在一线城市差。
“我们当地的小老板文化程度不高,一年也可能赚一套上海小房子的钱。你一个人在上海工作、还房贷,也不一定占优势。”孟晓霞觉得,有时候人的思维模式应该改变一下。
在她眼里,曹县服装制造的产业链已经配齐,名声已经打响,供需关系也开始步入成熟。
“在这里奋斗上升通道明朗、速度很快,大城市里工作的人如果把脑子拿到这里来,比我们谁都强。但他们可能舍不得来。”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劝我。
孟晓霞并没有在夸大其词,据她估计,这次六一儿童节过后,又会有一批百万富翁诞生,“可能就是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伙子”。她说起来,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丁楼村被认为是当地服装产业的发展源头。

但她自己并没有赶上这种看得到的成功模式,她的今天是和曹县一起走出来的。
当孟晓霞在同样二十多岁的年纪选择回乡起步的时候,曹县还是贫困县。她能想象到电商产业从这里发展起来的潜力,但一切都仍在摸索之中。
一个人骑着摩托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说尽好话、四处奔波,甚至还意外摔车的经历,她说她都不常提起了,但看得出来,记忆里艰辛依然清晰。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的挑战。当一个女性想在县城里做一番事业的时候,身边总会有许多嗡嗡的声音。
创业最难的时候丈夫还在外念博士,有人就关心孟晓霞:你得把钱掌握好,收拾好自己,万一他哪天读出来有本事了,做了陈世美怎么办?
孟晓霞觉得很奇怪,怎么有了本事丈夫就要做陈世美了?所以她就想,一定要靠自己。
直到把店铺成功做起来之后,博士毕业的丈夫也在她的劝说下回到曹县加入了电商生意。
“别人质疑你是因为你还没有成功,成功了,各种言论就消失了。”
现在的孟晓霞早就走入了世俗定义中的成功,但她还是会收到很多评价。“有人会觉得我太残忍了,怎么连孩子都不管?”作为回应,她只是说:“这需要一个过程。”

许多看似民宅的住房,其实都是演出服的家庭作坊。 孟晓霞有一对年幼的儿女,儿子八岁,女儿九个月大。
她只有中午才有时间抱抱自己的女儿,跟儿子的交流很可能也只限于车上。每当她有接不完的电话时,坐在后座的儿子就会说,妈妈你跟我说说话。
“但今天他坐在车上都睡着了。八岁的人了还经常要抱一下。”生活里总有很多遗憾。
孟晓霞也经常反思快乐的意义,就是那段最苦的日子,现在想想有时候也很温馨。
她说某一年夏天丈夫放假回来,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坐在两轮车的中间,胖乎乎的脸上架着太阳眼镜,一阵微风经过时,她和丈夫就坐在睡着的孩子两侧说笑。
为了能让这样的温馨不仅仅停留于片刻,孟晓霞觉得自己还是只能往前走。 “等我努力把工作推向正轨,就能让自己解放出来。”
孟晓霞相信自己最终会抵达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有时对儿子说:“再等等妈妈。”
跟着汉服店主从白天走到黑夜,我们亲眼见证了这里惊人又粗放的财富增长。但可惜的是,在这些主动探索的动作之前,大众视野里真实的县城生活已经被过滤了,大家谈论的更多是想象中的曹县。

起到一半的高楼。 从天而降的流量是好坏参半的机遇,但在放大镜下运转了两个月的曹县,表现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坦然。
千载的好运砸到了曹县头上,好好地、有效地将它利用起来才不愧于命运的关照。
好在我们接触到的曹县人都聪明而朴素。“我们不怕看,这里就是个县城。”他们看得很清楚。
网红大硕、政府公务人员、服装店主,每个人都一边坦然地接受着网络的红利,一边如常地继续着生活的奔忙。
所有的曹县成就中,“服装产业的繁盛”和“人才回流的成果”,被作为最上乘的当地特色端上待客餐桌,因此,同样的汉服展示厅、同样的服装店老板反复出现在不同的媒体上。
这些典型故事让我们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过去十年间曹县的飞速发展,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网络上对曹县半调侃半真心的夸张赞誉。
实际上,对这个刚刚脱离贫困县、人均可支配收入未达山东省平均水平的县城来说,建立支柱产业和留住常住人口,才是摆在面前的紧要任务。正因为从大城市回到曹县的年轻人不多,和互联网接轨的产业稀少,这些难得的进步才格外值得宣扬。

曹县,和所有小县城,永远欢迎更多的关注。

住在大城市盆栽里的网民,就像《疯狂原始人2》那个在木框里看世界的小男孩一样,在屏幕的另一端激动地观摩着曹县的生活。
他们指点网红的形象打扮、议论汉服的质量和原创性、点评曹县人的致富之路,等着看流量过后这个小县城的起伏。
当然,他们的激情常常来得快去得也快。而对于这座小县城来说,朝朝暮暮的生活、年复一年的耕耘还要继续下去。

经历了漫长采访之后,电话那头的大硕卸下了谨慎,热情地告诉我:
“要是有时间可以看看万亩荷塘、南湖公园。吃的话,早上我推荐小鱼汤,中午可以吃烧牛肉,晚上就试试烧饼就羊汤。”

钧天 | 真实新闻时事动态:曹县过气了,最高兴的其实还是曹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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