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民生 Eva 7天前 34次浏览 0个评论

男子因给不起30万彩礼,分手后遭女友骚扰殴打!

 9月11日,网上一对情侣吵架的视频在网上引起热议。视频中男子多次动手打人指着女子破口大骂,引起很多路人围观。整个过程男子一直在声嘶力竭的怒吼说了以下内容我他妈跟你好了两年,要30万彩礼150万的房子,我的钱从哪里来,你是要逼死我吗?你家人要我这样那样,现在把…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疫情期间,张玖梅家客厅的时钟,也不知道是哪天就停滞了。发条不再转动,但日子还在往前走。康复之后,她独自居家,除了邻居偶尔过来寒暄,不想和人有更深地交往。

初次照面,约赴在张玖梅家楼下的蛋糕坊。言谈举止间,她显露出来几分紧张无措,说话走路时都是半耷着头,眉头紧促,眼神里对人充满了回避。她坦言,目前对于逝者家属而言,都还没有从伤痛走出。接受采访与拍摄,让她倍感压力。这个决定是由女儿余艺雯作出的,我们最后没有办法把爷爷(武汉方言:外公)、家家(武汉方言:外婆)葬在公墓,他们的名字可能也无法出现在纪念碑上,但我们希望给爷爷、家家留下影像资料,让这段记忆永久留存。

疫情来时」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2020年9月4日,张玖梅乘坐公交前往父母家。

以下是张玖梅自述:

最初的发病

2020年1月13日,我去唐家墩中百仓储购买年货,那里距离武汉南海鲜市场只有一街之隔。1月15号一早,我就开始咳嗽,从单位回家卧床休息,发高烧一天一夜,浑身肌肉酸疼,头痛欲裂。那时候以为是普通发热。直到第二天上午自行退烧后,连着两天,我去了父母家,拉着他们去台北路的中百仓储买了一堆年货,又给我母亲买了蛋糕,为她庆祝了76
岁的生日

事后,我发觉自己还是肌肉酸痛、咳嗽,越来越没有力气,就在家里休息了九天。20号,我得知父母已咳嗽发烧几天,情况时好时不好,商量取消年夜饭。我要送他们上医院,他们表示要再观察观察,我自己也是没力气,就没再坚持。1月24号,大年三十晚,我又一次发烧,但隔天上午自行退了,除了咳嗽、腹泻,肌肉酸痛消失了,我就没当一回事。1月26号早九点,父母情况已恶化,终于不再固执,让我带他们看病。

我们辗转社区医院、八医院、六医院,最后来到汉口医院。排队挂号量体温做ct查血,奔忙了一天,到晚上6点才输上液。当晚医生就让留观,没有床位,我打电话要我妹妹从家里抱来被子,用医院的大纸箱拆了铺在地上,两个老人睡了一晚。第二天一边打针,一边盯着床位,盯到下午,眼看留观室床位无望,又只能收拾回家。从此开始了早出夜归,打针、回家的模式。

汉口医院的发热门诊,每天都有好几个病死的人,经常是头天还在输液的,第二天只看到留在椅子上的病历、水杯和包,听说人已经死了。还有的可能是一个人来看病的,死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拖尸体的单子上医生就写无名。门诊室角落里,逝者盖过的棉被、衣物也没人及时处理。门诊大厅里有记者在现场采访,患者就上前很激动的诉求。为了看病救命,有患者家属跟医生吵架到要动手的。

看到这样,我和我妹带着我父母,一边门诊输液,一边向媒体记者发出求助信息,同时要我远在上海的女儿用微博也向外界发出求救。从那天起,我们一家四个人,每天十几、二十个小时在医院与家之间奔波,我和我妹三、四小时的睡眠,每天只吃一餐。

那是一段赌命的日子。苦熬了3天后,听到有医生跟病人说汉口医院已经没有氧气,留观室已不具备抢救条件,我就很担心了。1月29号下午打完针后,我妈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了。
 

母亲的离开

汉口医院不能再去了,那天晚上我开车辗转同济中法新城、协和西,最后去了协和医院,一路上母亲对我说,她活不过今晚了,要我送她回家。那天晚上人还没进协和门诊输液室,我母亲就不行了,我就在前面一路飞跑着喊救命。护士飞快给上氧气支持,父母同时开始吸氧。自此,我母亲就没能离开氧气。

当晚,我通过微博网友的信息,买到了一瓶氧气带回家给母亲续命。第二天一早他们在协和做了核酸检测,在北京的志愿者和江汉北路社区的帮助下,买到了两台家用制氧机送到家里,解决了燃眉之急。

三天后的下午,父母同时确诊。从第一天看病到确诊,整整八天。这八天,一天比一天难。

1月29号在江岸区卫计委值班室电话中得知,目前床位信息非常混乱,政府掌握不了。短短十几个字的通话,我奔溃了,就做了最坏打算。110、120都打不进,所有医院都没有床位,电话也打不进去,所有能想到的政府求救渠道都得不到回应。社区上报了,我们系统的渠道也上报了,我女儿部队也出面了,好几家媒体也在登记我们的信息,很多人都在帮我们。志愿者们通过微博的扩散联系上我,提供了防护用品、中药配方、床位信息、心理支持等各种帮助。一位北京的志愿者甚至加到了我父母所在的社区网格,与社区工作人员直接对话。但还是没有床位,无法住院。

我和妹妹把吃喝睡都压缩到了极限。我已经感觉到我自己的思维判断求救能力都在断崖式的下降,那时候,我已绝望。2月1号的下午,接到省委督查室领导的来电,表示政府从多种渠道已经掌握我们家两位老人的情况,会尽快协调床位安排入院。这个电话,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灯,使我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从市、区、街一直督办追到了社区。

只是,我母亲的病情让她没有等到这个机会,2月3号凌晨,她带着遗憾,在家里离开了。

父亲的离世

母亲离开的当天,我得到社区通知,送父亲去八医院留观。2月5号凌晨,我父亲被市急救中心120转到了省人民医院东院住院。自此一别,每天仅通过微信联系。

5号,他的活动范围在吸氧气线内,7号消化道出血,已不能下床。7号下午,华西的医生打来一次电话,说已经给父亲上了无创呼吸机,他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让我们给他树立信心。

听到医生的话,我心里还比较安慰,每天都给他发很多条微信,也要我妹妹和我女儿有空就发。没想到2月9日,我又一次到医院送完物品刚启程返家路上,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父亲已于一个小时前抢救无效去世。他给我们留下的唯一的精神寄托手机,因为疫情,没能带出病房。

被隔离

父亲走的第二天,武汉市小区封闭。从医院办完手续回到家里,我就开始了自我隔离。那时候我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症状了。2月18号,小区已经严格管控,不进不出。19号,作为密接人员,社区通知我去锦江之星江滩隔离点做了核酸检测。回来后,就开始咳嗽。20号晚上,在街道安排下,把我送到了江岸区建设新村的源生养老院隔离点。就在离开家去隔离点的那个晚上,我被小区的好事者拍下了视频,传到网上的业主群。当晚,就炸群了。我看到群消息的各种言语,非常害怕和无助,语言可以杀人,那是真的。

想到已经失去双亲,又被小区人排斥,感觉自己已经有家难归、没有活路。我在隔离点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睡,就整天哭,咳嗽就越来越厉害,我把送来的盒饭都扔到门口,也不让医生量体温。医生没办法,穿着防护服硬生生闯进房间,抓起我的手腕才测到了体温。说我的状态很不好,很不利于我的身体恢复,要向上面反映。我还搬着养老院的床头柜到卫生间,想去跳窗户。甚至反锁房门,用香皂在门外写下了绝食两字并拍照发给了社区主任。

21号晚上,接到街道科长的电话,核酸阳性确诊,要我立刻收拾东西,他们安排车马上转方舱医院的那一刻。我懵掉了。

转方舱

连夜转到江汉开发区方舱医院。刚来的时候,舱友们有句没句的聊天,我不参与,只是静静地坐着,我总是面对隔板,默默地抹着眼泪,想到自己确诊了的事情就怕。不知道怎么堵住小区人的嘴,面对那些铺天盖地的议论,感觉自己是孤立的。

当被所有人一致攻击的时候,我没有能力为自己说话。我能想到的就是去求她们。我去群里@发我视频的女子,求她放过。但是又在另一个大群看到了更多的八卦。那个阵势,是不把你刨出来不罢休的节奏。被逼无奈,我只有自我暴露房号、年龄、家庭状况、生活情况、父母我留着泪、心里滴着血,把自己揭了个底朝天以求得邻居谅解。好在,多数邻居表达出了善意和接纳,让我的害怕和担心才得到一点缓解。

虽然危机暂时化解,但是经此一事,我的状态就更加不好了,一起进来的14个姐妹们,先后出去了11个,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床位,我更觉得紧张。整天失眠、恐慌,不敢抬头走路,连医生都怕,不敢、也不想跟人打交道了。

3月4号夜里,我精神上出了一点状况,凌晨三点跑出方舱,惊动了值班警察和十几个医生护士。事后得知,当晚我们舱内的大灯一直亮着,警察坐在离我最近的床边,守了我一夜,还有两个护士在走道上也坐守着。这件事以后,上海心理医疗队就给方舱医生建议给我更换了床位。护士和警察也加强了对我这块区域的的查床和看护,舱友主动承担起了照看我的责任。每次警察和护士过来,舱友怕我紧张,就悄悄冲他们摆手。后来他们就只是在远远处看一眼,确认没事才放心离去。

随着核酸的转阴,我签下了捐献血浆意愿书,带着偷摸攒下的一颗安定片和对医护不敢表达的感激,出院了。

康复

3月6号,我从江汉开发区方舱医院转到了位于谌家矶的长江新城康复驿站。一到驿站,就有穿防护服的医生过来,询问我适应情况和生活需求。本是一番很温暖的话,我却感到又紧张起来。那段时间我变得异常敏感和胆小。

有天中午,舱里喷洒八四消毒水后,我又咳嗽起来。有天夜里三点,舱友爬起来看我口罩没戴上,第二天一早就狠狠盯着我说:你今晚再不戴好口罩,我就要把你拍醒。我就不敢上床睡觉了。我躲着值班的护士,在图书室里一直坐着,手脚冰凉,直到过了凌晨三点,才敢悄摸的爬上床,棉袄都没敢脱。那天晚上就睡了三个多小时。一早起来,婆婆看到护士过来找我量体温,又提醒说我发烧了。被婆婆这么一吓,我就觉得时刻被人监视着,那种惊恐万分的不安全感又回来了。

后来,护士长、护士都经常找我谈心,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一起和我远在上海的姑娘常常打视频。得知我喜欢打羽毛球,还送我两支球拍,陪我们打球。这些让我一点点恢复了自信,我就开始主动跟舱友们打招呼了。

3月20号,我离开驿站隔离点,跟舱友们告别。想到回家,一路上内心开始矛盾和忐忑。我不敢大白天在大门口下车。司机说:你还晓得怕丑。顿时把我拉回以前。于是我就要司机送我回驿站,因为驿站里面都是病友,没有歧视。随后在社区的协调下,车子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我才下了车。

回到家,我邻居送菜送水果、问寒问暖,社区人员不定期送爱心菜上门,提供生活上的方便。随后,我又开始居家隔离14天,直到解除感染风险

直到清明节后,我和妹妹从殡仪馆拿到父母的骨灰,开始处理后事,最后把他们俩一并葬在了供奉着观世音佛像的九峰墓地。

生活停摆」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阳台上,依然悬挂着疫情爆发时防护急用的塑胶手套。

张玖梅发觉生活越发没有要紧的事情,每天擦拭桌椅,但也打发不了多少时间,就经常坐椅子上看外面。一直发呆,想很多事情,但是其实思维是乱的,精神是涣散的。你突然要是问我想什么,我又说不出来,都没有答案,没有一个答案。她说,不管想什么,都走不出来,思绪在里面绕绕绕,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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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玖梅坐在父亲的房间。

她以前从不爱听音乐,但自从父母去世后,经常听着父亲的战友特意为纪念他吹奏的一曲《怀念战友》。激昂而又锐利的小号声贯穿整个沉寂的屋子时,她都会泪流满面。从方舱至今,她先后捐献了四次血浆,希望能通过这个方式获得一点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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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玖梅每天用手机闹钟定时提醒服用两次抗抑郁药物。8月,她已在精神卫生中心住院25天,治疗重度抑郁。

她很少看电视,尤其是看到疫情新闻,就开始发慌。她谈起自己曾因药物注射过快,有过一次濒死的体验。突然觉得心脏瞎跳瞎跳,一种麻痹感从舌尖到喉咙,最后蔓延全身,嘴里发不出声音来呼救。我想,我肯定完了。张玖梅说起那一瞬间封喉濒死的感觉,就几秒钟,很快,我觉得那样死掉,肯定后来就没有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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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三天没有睡一个安稳觉的张玖梅说,梦境串不起来,偶尔记起来一点画面,又支离破碎。出院以后,医嘱中已把她的药量减半。这一天她很想睡个好觉,又自行恢复了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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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从家门口出来,迎面人群时,张玖梅便总是低头走路,因为药效作用,她的精神一直萎靡不振。之前晚上出去散步,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一会,或者站一下都可以睡着。一路上眯了很多次,走一下睡一下,走一下睡一下,感觉自己都是糊脑脑回家的,后来晚上再不敢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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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书架上,挂着的外孙女余艺雯儿时留影。一旁的手表,时间还按着分钟频率跳动着。

张玖梅觉得女儿已经成为她对生活最后的留恋。女儿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她和丈夫离异,至今单身。张玖梅知道,许是因此,父母对女儿一直关爱倍加。

张玖梅唯一挂念的事,就是女儿能够走入婚姻,有自己的孩子。但女儿性格内敛,不大容易显露内心情感,这也让张玖梅为她日后的情感生活感到几丝忧虑。而女儿也一直牵挂着她能够找到一个伴侣。母女之间装着同一道心锁,期待对方先找到外界的钥匙,等待着对方先行出发。
 

「逝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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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床头的老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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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洗净、晒干的老解放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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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干枯的兰草。往年,阳台上鲜花团簇,总是这个院里的一道风景,两只鸽子也来认家门,两位老人每天乐于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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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桌台上的香炉里,还保留着生命弥留期间点香焚祷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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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生前的床铺。

母亲最后一两天都已经陷入昏迷了,一句话也没留下。我都没有时间反应,因为父亲还在,活着的人更重要。殡仪馆的人匆匆地拉走了母亲的遗体。张玖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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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发后用于续命的呼吸机、痰盂。

父亲在医院临终,张玖梅没见到最后一面,手机也没有拿出来。张玖梅把他最后的信息,依然保留在手机里。她用父亲的平板电脑登陆朋友圈,一一通知了他所有的亲朋好友。父亲爱花,自从几年前跟外孙女学会用微信,每天随时随地看到花朵都要拍下来发到朋友圈。父亲也爱拉丁,舞群里的舞伴们一
一点燃蜡烛,缅怀一个老人友善而荣光的一生。张玖梅才认识到父亲平凡背后的另外一面,原来他那么受他们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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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两位老人休憩、读报的阳台。

张玖梅想起小时候,父母亲带她坐轮渡从汉口回青山娘家。轮渡上,总会有摊贩卖桂花藕粉,满满一大桶。桂花撒在冲泡成透明状的藕粉糊上面,甚是好看、清香。母亲总会问她:想吃不吃?她端着桂花藕粉,和父母在轮渡上游览沿江风景,慢慢走,很幸福。唉,两个老的都不在了。说完,她哽咽了一下又强吞了下去。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一九八六年,结婚后的第18个年头,父亲写给母亲的情书。当年张玖梅已有17岁。51年婚姻长跑里,父亲常常示爱。

「逝者档案」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张云鹏,于2020年2月9日,因新冠肺炎抢救无效,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东院逝世,享年77岁。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万晓凤,于2020年2月3日,因新冠肺炎不治在家中逝世,享年76岁。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张云鹏,武汉籍人士,生于1943年6月
1日,1961年毕业于武汉市第十九中学。同年在解放军7249部队空降兵127团参军服役。1967年,于空军地对空导弹学院毕业,在空降兵127团任团参谋。1973年,转业回到家乡,在湖北省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公司。2003年退休,退休时任集团公司储炼厂厂长。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万晓凤,武汉籍人士,生于1944年1月17日。1953年就读于青山小学,1958年升入武汉四十九中,1961年就读武汉卫校。1963年至1973年在解放军159医院,任护士和护士长。1973年回到家乡,转业到江岸区公费医疗门诊部(后与武汉市第八医院合并,现已更名为武汉市第八医院南院),直到1999年退休。退休前任院工会主席。1979年先后当选为区、市级人大代表。1984年获三等功表彰。1991年荣获优秀女干部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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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鹏(前排右一)参军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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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晓凤(前排中)同窗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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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鹏、万晓凤于1968年结婚。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1969年,女儿张玖梅出生。

「爷爷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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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高烧39.3了!两位快80岁的老人双双感染好些天了!住不了院!激素降温药也不能用了,只能物理降温!妈妈照顾他们,现在也在咳嗽!我不想一次失去那么多家人!

我妈说她带着老人家看病,一整天没吃东西,水也不敢喝,不敢揭开口罩。晚上9点多逼着自己吃饭。然后她说了句:真难吃。我难过。

春天就要到了,我们四个春天一定会再相见的,对吧!

2020.01.29,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我在上海工作,买的除夕回家的火车票,但除夕前些天,看着情况陡然变的严重起来,妈妈让我把票退了留在上海,而他们留在武汉。

我读大学也没出过武汉市,独自来上海不久,旁人无法体会除夕当天,家人说就你一个好的了那种难过与害怕。爷爷、家家无法入院的这些天,妈妈还给我交代了家里的重要物件我哭,但面对他们我必须也只能告诉他们坚持!快了快了什么都快了!我能等,可对于危重病人来说每秒都是漫长的煎熬。我真的很羡慕在封锁区健康的人,他们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关上门窗就可以把病毒隔绝在外,可以开窗吵个架、唱个歌,而没有等死的恐惧。

2010.1.30,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我只是在记录一个生命慢慢变得微弱。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一定是的。现在微信响了,不是我妈发来的就可以松口气。然后继续等。

老人家们已经走不动了,在家躺着吸氧。昨天区卫健委的打来电话也就是说等检测结果。命,等得及?这是我们的无力。

春天,快到了吧?

2020.2.1,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家家走了。昨夜走了。所以我昨夜一个人突然感到害怕,是因为这样么?网友叫我念楞严经,我查到了楞严咒,昨晚有点害怕睡不着我就起来念。我念不好,念了一部分,是不是我念得不好就把您带走了啊?对不起,我可不可以重念。我再吃不到煎饺和珍珠圆子了,都做好了放到冰箱等我回来的。

现在我还有没住上院的爷爷,我做了那么多努力。一早妈妈说老人家说呼吸疼,但也还是要在家吸着氧。晚上和妈妈视频,她很疲惫,声音很虚弱。大家说解放军来了安心,外公也曾是空降兵部队的军人啊,外婆在解放军医院也受当地乡亲喜爱,回到地方也是白衣天使。何其无辜,平白受这么大半个月的折磨。再坚持坚持,您们给大孙女的零花钱,我还没还完呢。

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春天。

2020.2.2,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妈妈跟我开了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爷爷走了。我觉得她在骗我,这回他的微信真的不会有回复了。医生尽力了我知道,病了这么久,血氧80多人还清醒,爷爷真的很棒了!

这回真的不会再回复了 。

家家照顾我,爷爷带我玩。小时候周末就喊家家带我去公园,家家就带我去看爷爷跳舞,跳完爷爷就用私房钱奖金带我玩游乐园,所以别的小朋友还在开心玩公园的项目时,我都玩腻了。爷爷还带我坐过山车,让我睁着眼。他说你睁眼看着就没什么好怕的!第一次吃kfc、第一次吃披萨,都是爷爷带我去的。没有电梯,家家也会自己下6楼买好吃的给我。作业写完的早,爷爷也会给我讲故事。他买了儒勒凡尔纳全集、福尔摩斯全集、海底两万里他还喜欢讲他在部队、海南岛、西沙群岛的故事,讲起挺着孕肚的家家陪他上飞机,去看他跳伞。

我的老可爱没了,我的妈妈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2020.2.9,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爷爷坐在家家的遗体边轻轻说:这一辈子你把我照顾的很好,我很感恩你。我很爱你。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你,你漂亮、干净、能干又善良,我很喜欢你,我觉得很幸福。

这次劫难不仅在说与家人的相处,也在说自己的人生除了活着以外还要生活。

春天终会来的,爱埋心底,坚定向前。

2020.2.15,外孙女艺雯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早上7:30,梦见家家和爷爷来我房间。但我还在睡觉,就跟我现实中一样,然后家家来我床边拍拍我说:起床了,快起床啦。

可我起不来嗷,不论梦里还是现实。但我还是努力在梦里睁开眼睛,摸着家家的手,哭了。我看不见她,但感觉得到。现实中我感到意识在清醒,梦要结束了,好可怕,不要不要,于是我赖床到9点多才起来然而赖床也没多梦他们一会。

2020.4.11,外孙女艺雯

「生死寄托」
  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出院半个月后的张玖梅在江滩散步。走到岸边,她意外发现一条搁浅的小鱼,它已经奄奄一息。她捡起来,随后将之放生江河。小鱼儿回到水里,缓了十几秒钟才恢复动弹,漂进深水不知处。

2月5日,父亲说:(医院)条件好,但你们要思想准备了。我的活动范围在吸氧线内,无力。跟你妈妈前后走,是我们的美梦。

2月6日,你跟我小外孙说,我太无力。多保重自己。

年前,父母要求张玖梅和妹妹能够一起回家吃团圆饭,张玖梅勉强答应,但因为感染也没能让老人如愿,成为永久的遗憾。那天父亲又说,以后以你和妹妹的团结一定会更幸福。我和妈妈终于等到这一天,祝福你们。

2月7日,和妈妈一起,我们祝福你们。走两个老的,保住小的,我们胜利。永远爱你们。

最后的临别之语,敬畏大自然。

钧天 | 真实新闻与评述:一个武汉新冠逝者家庭的生死实录

10岁女童肚子突隆起 竟是遭继父……

阿根廷发生令人髮指的性侵女童案,10女童遭继父性侵怀孕。示意图,人物与本新闻无关。(美联社) 〔即时新闻/综合报导〕阿根廷近日发生一起令人髮指的性侵女童案,有名单亲妈妈与伴侣分手后,带著10岁女儿搬回到母亲家住,结果女童在几个月后发现腹部竟开始隆起,才发现竟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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