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舜生: 给毛泽东一个初步的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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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各消费领域报复性涨价 网友吐槽

中国大陆逐步解除封城后,各领域的物价持续上涨。许多网友表示,专家口中的报复性消费没感受到,但报复性涨价扑面而来。 据中共国家统计局5月12日发布的数据,全国4月份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3.3%,其中食品价格同比上涨14.8%,非食品价格同比上涨0.4…

一篇現代史話

    我們沒有理由說台灣絕對沒有真正了解目前大陸情況的專家,我們更沒有理由說台灣遣赴大陸的情報人員簡直就沒有一個好手能展開活動,而居然得着中共較高的秘密。因此,最近透過這類專家與情報人員的合作所發出有關毛澤東快要垮台的消息,他們既「姑妄言之」,我們也就不妨「姑妄聽之」,好在在最近的將來有無事實可資證明,大抵無關宏旨。即令毛澤東偶然變更一個職務,也值不得大驚小怪。

毛澤東遲早必敗

    我個人平日也強調毛澤東遲早必歸失敗,但我並無任何「情報」可資依據:也不是說我有任何真憑實據,足以證明中共少數領導階層的人物之間,確有無法克服的矛盾;至於蘇聯對毛的態度究竟如何,是否把毛運用到某一階段便要斷然中止,我也只研究一些類似「馬路新聞」的說法,我從來沒有把這些認為可靠。

    可是「毛澤東遲早必歸失敗」的這一信念,我至今沒有動搖,這只是由於我對毛的一種基本認識。

人與法兩派

    在最近的若干年,我們常在人們的口頭上聽到「法治」兩字,甚至也還有人強調「組織」或「組織領導」,其實這是不相干的。中國人的政治思想,誠然有「人治」「法治」兩派,可是在中國全部歷史的過程中,法治派抬頭的時候很少,很短,人治派卻經常的佔着優勢。中國共產黨鬧成如今天的這一局勢,毛澤東個人的影響占着很重要的成分,這是沒有疑義的。因此,如果我們真要懂得目前的中國共產黨,對於毛澤東個性的分析,似乎是一個值得留意的方面。

   

    分析毛澤東的個性,我不是一個最適當的人,尤其中共發展到了現階段,我們要徹底剖解毛這個人,更非懂得佛諾伊得一派的心理學不可,這顯然更不是我所能勝任。我在下面所說的。只是一個最粗淺的發端,聊供一般真能研究毛的朋友,作為一種參考而已。

如何研究毛

    要研究毛澤東,首先不要忘記他是一個湖南人,在現代的湖南人中,何以會有毛這樣一個怪物出現,最低限度,我們應該懂得咸同以來以迄今日約一百年閘,由湖南人所扮演的若干史實,及其代表人物的個性;尤其對清末民初湖南教育界的風氣,更非有一番親切的體驗不可。毛澤東生於甲午戰爭的前一年(光緒十九年,一八九三年),他現在已經是進入六十六歲的老人了,自聖賢以至一切渾蛋,都逃下出其所生時代與環境的影響,毛當然也不是例外。

從太平天國談起

    太平天國一幕是湖南人領導結束的。當曾國藩開始在湖南建軍的時候、太平軍的勢力已由廣西到達長江,清廷已危如累卵。可是曾等經過十餘年的奮鬥,屢瀕於危,卒將這一次的大動亂弭平下去。清末一派種族革命論起來以後,乃對洪楊予以過分的推崇,而立憲派則仍對曾胡等景仰備至(梁任公曾一度打算為曾寫傳,蔡松坡有「曾胡治兵語錄」),黃遵憲對曾雖有微辭,但他仍承認曾雖不可學卻不可謗。四十年前著「清朝全史」的日本史學者稻葉君山,目湘軍非勤王之師而為一種宗教軍;最近日本岡山大學教授木下彪和我的朋友沈雲龍通信,則斥洪楊為盜魁,而目曾為中國古今所僅見之人物,並認中國近人著書目曾為漢奸者為不辨事理;凡此均足見公道自在人心。三十年來,我對太平天國一時期的史料,也有過部分的涉獵,我雖不否定太平軍亦自有若干的種族觀念,可是他們那種殺人越貨的行為,離奇怪誕的宗教,五花八門的制度,以及洪楊等到達南京以後那一類驕奢淫逸的勾當,與毀滅中國文化的無知,則雖欲不目之為盜魁,以與今天的中共相提並論也不可得了。

咸同風氣的感召

    我是十九歲才離湖南的,在我青年時期所見一部分的同鄉前輩,深深覺得他們那種講學治事的謹嚴,多少總還保持得有一種咸同時代的流風餘韻;後來我知道譚嗣同、唐才常在戊戌庚子兩役所表現那種倔強不屈的精神,又看見黄克強、蔡松坡對革命與倒袁兩役所表現那種樸誠邁往的氣概,我乃更感到曾胡江羅輩的影響未容忽視。假定戊戌一役沒有譚嗣同等的壯烈犧牲,則維新一幕的光芒可能為之低減;假定同盟會成立以後沒有黃克強六年的苦鬥,清廷的顛覆便不見得那樣的迅速;更假定民國四五年之交沒有蔡松坡的崛起,則中華民國的基本動搖,又何必要等到今天?江忠源明明知道廬州不能守而必守,譚嗣同明明可逃而卒不肯逃;羅澤南受命於危難之際而戰死武昌,武昌卒得而不復再失,黃克強也受命於危難之際而苦戰漢陽,漢陽雖失而卒有南京的繼起;胡林翼能與一個聞茸庸劣的官文相處得水乳相融,蔡松坡乃能把一個一代奸雄的袁世凱玩之於掌股之上;這些都是偶合,但您能說歷史人物的感召,對後起者絕無影響?大致湖南知識分子的墮落,是從楊度、章士釗一輩才開始的,而陳天華、楊篤生、宋教仁、譚人鳳、禹之謨……,仍為湖南人才的後勁,到劉揆一、胡瑛、李燮和……的晚節,則已趨於變種。其實少壯期的楊章,又何嘗不顯其美質,以時代有變化,學術有純駁,政風有良窳,乃逐漸流於荒唐,亦不盡屬章楊之咎。

毛澤東的出現

    最為一般人感到奇怪的乃是近代湖南人物在再衰三竭之餘,又居然像戲劇一樣的爆出一個冷門的毛澤東!其實凡懂得我在上面所舉咸同以來的一些脈絡,懂得清末民初的湖南學風,再加上「五四」一期的一些影響,而又略略明白第一次大戰以後的世變,像毛這樣一種角色之出生於湖南,更出生在「長沙裹手湘潭漂」的湘潭(註),卻是半點也不稀奇的。

    原來毛在青年期也仍不失為一個優秀的學生,他受了一點中學教育,已居然能夠胡亂的看一點書,也居然能在長沙的報紙上偶爾發表一些文字,乃至自辦刊物;其行為似乎也相當的謹飭,因此才為他的母校第一師範的校長楊昌濟所賞識。楊字懷中,號華生,長沙人。英國留學生,曾任「北大」西洋倫理學史敦授(所用講義係日人某所著。我找來看過,內容似乎不壞)。曾有一篇涉及倫理宗教的文字,發表於章行嚴所辦初期的「甲寅」,所署筆名為Y.C.Z,章譽胡適之「中西之學俱粹」,而目楊為「魯殿旃狻梗?鋾r還是章行嚴頭腦最清明的時代。毛澤東與楊的女兒結婚,據說是由於他們自動的戀愛,與楊不一定有何種關係,因此楊對毛的影響究竟如何,我很難作切實的說明。但據一位最了解楊毛關係的人告我,楊曾勸毛涉獵過胡曾左諸人的遺著,而毛對胡林翼最為崇拜,胡字潤之,毛之改號潤之,即是毛崇拜胡的一種表示。

清末民初的湖南教育

    清末光宣之際,長沙教育界有幾個影響青年最大的人物,據我所知,如徐特立、何勁、曹孟其(惠)、朱劍凡(周南女學校校長)、姜濟寰(字詠洪,其人體貌頗似黃克強),乃至陳夙荒(楚怡校長)、胡子靖(明德校長)、彭國鈞(修業校長)等等均是。這類人大抵對學問都無深造,對立憲革命也不一定有何成見,但改造社會的要求則異常強烈,用力也十分猛勇,那一種高度的熱情,簡直有點不近人情,一般守舊者目這類人物為「國民派」,其意義乃等於「怪物」,可是當時我們這般十七、八歲而不太遲鈍的青年,乃多數直接間接在他們的領導之下,而蠢蠢欲動。毛澤東也正是這一風氣中的一個產兒。由今思之,我覺得當時這般人的社會改造運動,比戊戌時代時務學堂一派人在我們湖南所生的影響,要廣泛,深澈得多。

    下面再舉兩個實例來說說。

    我前面所提到的何勁,乃是一位專側重社會教育的鬥士,他自己辦有一種白話報,發行不少改良社會的小册子,也隨時舉行一種通俗的講演。我看過他一種名叫「女先生」的小册子,是提倡普及女子教育的,其劈頭四句便這樣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此語本來是胡說,試看蘇州女先生,如何有才又有德」!我覺得他這類的東西,乃與陳天華所寫鼓吹革命的小册子「猛回頭」異曲同工,也可以說是互相呼應的。何勁這個人的樣子短小精幹,勁氣內欽,而又幹勁十足,真可以說是名如其人。這個人大致已去世多年了。

徐特立其人

    其次我要提到當時的徐特立(此公刻已八十以上,大致還住在北平,為中共五老之一),其人也是敢作敢為的(敢作敢為加胡作亂為,便是咱們湖南人的特性之一)!「奸讀書不求甚解」,好像什麼都懂得,其實什麼也不懂,他似乎有一個信念:「大致凡新的總是對的」。可是其人身體壯健,富有熱情,好名之心甚切,那一股幹勁,也是一往直前的。清末請願開國會的運動起來以後,我們湖南的兩個代表之一便是羅傑(字峙雲,留日學生,有文采,首先剪辮,入民國後還在上海辦過群治法政學校,在我的心目中,算是最富有咸同精神的一人)。當羅出發北上的時候,徐特立乃砍下一個指頭,血書八個大字:「請開國會,斷指送行!」當面交給這位羅代表。羅峙雲送了他一首七律,中有句云.「指痕送別壯南行,才氣逼人求李雙」,其時大致是宣統元年,我還在高小二年級,但這件事對我的印象卻是很深的。徐又是留法動工儉學生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因為缺了半顆門牙,讀法文咬音不正確,學算學,有無所得,我不得而知,大致總是未能深造的。三十四年我在延安還見着他,他拉我談得不少,說他要編一種各科混合的教科書,其態度如在長沙師範當我的校長時一樣,雖已七十開外,但不顯其老,別人告我,他有時還跳到延河裹去洗個冷水澡哩!毛澤東受此老的影響,可以說是最深最深的,即令我說您如果不懂得徐特立,您便無法了解毛澤東,也不算是如何過分。申言之,您如果不知道徐特立到七十以上還可跳入延河去洗澡,您如何會懂得毛澤東的浮渡湘江,浮渡長江是幹的一回什麼把戲呢?

從正面看毛澤東

    毛澤東生平也覺得「凡新的總是對的」,也一樣「好讀書不求甚解」,他的敢作敢為,更早進入了胡作亂為,他對共產主義的愛好,開始於讀了陳望道從曰文翻譯的一篇「共產黨宣言」,現在他儘管滿口馬列主義,其實他隔馬列之門還有十萬八千里,您想,他憑什麼可以窺見馬克思列寧的全貌?充其量不過「拿着鷄毛當令箭」,利用這一工具,來演一回搶奪政權的全武行而已。我知道有毛澤東其人,大致在民國八年,是我的朋友王光祈寫信告我的,其時他已加入了「少年中國學會」,其時我在南京。第一次我和毛見面,大致在民十一、二之間,是李守常寫信通知我的,其時我在上海,毛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沒有什麼,只是土頭土腦的一個苦學生,但談話中也偶有一兩句可聽的。第二次我在延安會見他,已隔了二十年之久,他卻長進多了,他拉着我同去的六人(褚輔成、黃炎培、冷禦秋、章伯鈞、傅斯年,加我)一塊兒座談,雄辯滔滔,居然能談出許多不成道理的道理,有一次在煤汽燈下談得興高采烈,他把外面的一件衣服脫掉,裏面居然是一件潔白的襯杉,我恍惚看見舞台上的一員「白袍小將」,其週旋進退,也類似群英會中的周瑜,其時我對這位富有戲劇性的「湘潭漂」(音票),倒是覺得蠻有趣的。

 最近十年,毛澤東殺了無數的人,玩弄了無數的知識分子,製造出了無數離奇怪誕的名辭、口號,也創造了無數匪夷所思的神話,到最近乃更有全國練鋼,全國皆兵,人民公社等等的把戲出現,好像真是把一個地獄的大陸,居然說成了天堂,其實毛還是一個毛,一個平平常常的毛,不僅對一個「紙老虎」沒有動得了分毫,乃至連他所寫出那些太不夠水準的詩詞之類,也非痛打手心不可!

莫誤會毛一無長處

    話雖如此,假定看了我這篇文字的人便覺老毛一無長處,卻又大大的不可:

    一、你不可忘記毛確是一個「不信邪」的湖南人。

    二、他富有實踐性,即幻想也無阻於他的實踐。

    三、他頓能運思,可惜的只是「思而不學」。

    四、他有頗強的組織力,就他操縱軍人的本領說,他不失為一個活宋江。

    五、他有一種「居之不疑」的氣概,這是在我們中國人中充當一名領袖所必須具備的條件。

    附帶想說一說的話還很多,可是已經占去篇幅不少,有一位小弟弟來信,說「聯合評論」快要變成左舜生評論了,這句話倒是很可取,就此打住了吧。

   (註:「長沙裹手湘潭漂」是我們長沙一句流行的話,是湖南人製造出來挖苦自己的。「裹手」是明明不懂不裝作內行的意思,「漂」是表面漂亮而中無所有,同時就是上海話「像煞有介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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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給毛澤東一個初步的解剖》,原刊中華民國四十七年十二月十九日「聯合評論」;收入析世鑒時,是以《左舜生先生晚期言論集》所收同名内容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

    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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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舜生: 毛泽东最后的苦杯 

    毛澤東生於一八九三年,現在也算是十足七十歲的老人了。他之搞共產黨,既不是由於他對主義真有何等的認識,也不是他果有何等的抱負,更不是他對中國確有何等的理解;不過當俄國革命以後,正遇着中國的軍閥橫行,政治前途,看不出任何希望;而國際對中國的壓迫,更本着他們數十年一貫的手法,繼毫不肯放鬆;於是中國的思想界,由於內外的推盪,乃起了相當的變化,而所謂「新思想」,「新文化」這類的名辭,也就隨時掛在中國知識分子的口頭,出現於中國文人的筆底。其實講起來,當時所謂「新思想」「新文化」的内容究竟是什麼東西,即在提出這類名辭的人,也莫明其妙。

    陳獨秀者,不過是敢於武斷,而又富有煽動性的這類新文人之一;他覺得籠統的高談「新思想」「新文化」究竟太嫌空泛,於是他乃提出所謂「賽」先生「德」先生作為這類思想文化的內容,給予大家一個較為清晰的印象。其實您要問陳獨秀:科學要如何才能在中國生得起根來?民主又必須如何才能在中國推得動,他也還是瞠目不知所對。

    與陳獨秀比肩的李大釗,嚴格說來,不過是當時北方的新政客之一,他與吳佩孚的關係甚深。在俄國還不曾向中國大施誘惑手段以前,像陳李這類的人,尤其是李大釗,他們原不難各自找到他們的出路,換言之,他們確不是注定非做共產黨不可的。後來俄國對中國所施的手法一天天趨於複雜而又具體,所謂中國共產黨固然接受了俄國的豢養,自己立了一個小小的門戶:而中山先生經過無數次的挫折與失敗,無論精神與身體、又都已接近暮年,於是國民黨乃出現了容共聯俄的一幕。當時代表中共與國民黨接頭甚至代表中共在改組後的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內發言的乃是李大釗而非陳獨秀,也正因為李具有一副政客的頭腦,而同時具有一副政客的體貌(白晰烏鬍而態度穩重)之故。

    毛澤東在國民黨容共以前,不過是陳李下面一個三等腳色,即以我所認識的共產黨人而論,其能力比毛強而又正式受過高等教育的乃多到不可勝數。可是經過改組後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以後,毛乃以跨黨分子的資格,取得了一個中央執行委員。就我所知,看出中山將不能久於人世,而國民黨的地位確可由中共取而代之的,要以毛為最早。這一事實是毛親口告訴鄧中夏與恽代英,又由鄧恽告訴我,即作為當時引誘若干少年中國學會會員與他們採同一行動的有力說法之一。十六年國民黨清黨以後,又經過十年間的所謂剿共,中共分子被殺的確也不少,加上李死而陳又被逐,其他能力知識高出毛上的人,又被毛分別對付而漸歸淘汰,於是毛在中共黨內的地位,乃逐漸確定。再加上,日本軍閥繼續瘋狂侵略中國不已,無端而又有所謂西安事變發生,使得國民黨雖欲延緩抗日而無可能,於是中共在史達林領導之下,黨員既日見加多,武力也日見加厚,尤其要緊的,乃是使它取得了公開活動的地位以後,一個對中共有利的形勢,更日見形成。歸納中共所以鬧成如今天這樣一種態勢.始終對它扶助指導之者為蘇聯,給以機會者為日本,名為援助國民黨,實際為中共幫了大忙者則為美國。自然,國民黨在勝利以後,因若干措施的失當,更忘了一個更惡劣更嚴重的形勢即將到來而掉以輕心,則尤為主因。總而言之,中共在取得整個大陸以前,完全以「哀者」的姿態出現,因而它確能博得若干人的同情,同時也引起了國際對它若干的迷惑,但一個全面得意的形勢來得太快,無形中給毛澤東以及他們若干高層分子沖昏了頭腦,也提高了他們無往不利的信心,於是他們過去那種小心寅畏的心理完全喪失,而一切荒謬的行為在這十幾年間乃一幕一幕上演,以致鬧成如今天這樣一種走投無路的絕境。

    本來,在中國文人中,毛澤東只是一個酸溜溜的典型人物;對世界的真實情況自然缺乏理解,即對所謂馬列主義的認識,也不會比他們的「賀龍同志」更為高明;「一不信邪」毋寧說是他這頭湖南骡子的一點長處,但「不怕醜」却使得他完全忘記了他的本來面目。截至現在為止,他依然迷信幾個口號和幾篇又長又臭的文章便可解決問題,以為只要經過他「鬼畫桃符」的一套,便可實現他的一面反美,而又一面反蘇。他這種心理的演變,總算比較他的「土法鍊鋼」又跨進了一大步!

    上月十四日,以中共中央名義答覆蘇共中央這封三萬多字的長信,即所謂「關於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總路線的建議」,我還是十足花了兩點鐘的時間,耐心的看了一遍。這篇文章可能不是完全出於毛澤東的手筆,但由毛澤東長時間關起門來加以潤色琢磨,再加上他一些看似強硬而實則軟弱的句子然後送出,則係事實。大家不要以為他這篇文章真是什麼「理直氣壯」;更不要諘??嬉?吞K共去討論什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真理」;實際說來,它不過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向赫鲁曉夫同志告哀,而期待他能對他們「覆水重收」!在這篇文章裹面,凡提到所謂「獨立」,所謂「平等」,所謂「民主的基礎」,乃至聽來使小肉麻的所謂「兄弟黨」,都能激起人們對中共的多少同情,可是他們却忘記一個四十年來受人豢養,受人栽培的黨派,根本便沒有去向別人要求「獨立」「平等」的資格!蘇聯之敢於向中共表示這一粗暴無禮的態度,根本就是他們平日叫「老大哥」叫「爺爺」叫出來的必然後果!今天忽然要與人家去稱兄道弟,當然要引起「老大」和「爺爺」的十分不快!

    現在就要推測莫斯科中共和蘇共雙方會談將會有何等結論,也許微嫌過早,但氣氛不怎樣良好,却是事實。從實際說來,今天中共只剩下三條路可走:第一條,不是派遣了這幾個蘇聯學生到莫斯科去「班門弄斧」,而實際只是去「負荊請罪」。但能否博得赫魯曉夫的意轉心回,同時還多少給回老毛一點面子,却很難說。第二條,是掉轉頭來,向美國以外的第二等帝國主義者求得妥協。雖有可能,但作用不大。第三,便是一改已往一切胡鬧的作風,從此也不再談所謂世界革命,實行向大陸的老百姓認錯賠禮。這雖然是最安全而也不太丟面子一條大道,但仍不容易得到「英明的毛主席」的許可。總而言之,以現狀來說,除掉毛澤東實行滾蛋以外,中共今天的處境,確已陷於路路不通了,我們且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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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毛澤東最後的苦杯》,原刊中華民國五十二年七月十二日「聯合評論」雜誌;收入析世鑒時,是以《左舜生先生晚期言論集》所收同名内容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

    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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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舜生: 大陆动乱已在变化中

    从去年八月到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半年,無論在台北、在東京、在港九,我隨時都和許多朋友在一塊,共同檢討中國大陸這次的動亂,我们有許多點的看法是完全柜同的:

    一、這次的亂子,醞釀的時期很長,牽涉的範圍很廣,一经發動,絕不是短時間所能結束得了,甚至陷於無從結束也不一定。

    二、中共已经有了四十年的历史,在他们未取得政权以前和这十八年已取得政权以后,他们中间已经有过许多意见上的参差,更有过许多人事上的恩怨;即以毛、周、刘三巨头而论,

    他们本来都是「半瓶醋」的文人,尽管他们强调组织,号称铁的纪律,但他们彼此间「相轻」的恶习,绝不是这种所谓组织和纪律所能减轻得了。

    三、單以毛而論,他並不缺少若干方面的「小聰明」;運用這種「小聰明」的方式作政治鬥爭,有時也發生奇效;但以「小聰明」應付大問題,或提出什麼大主張,當然要毛病百出。過去有不少的中國人和外國人,號稱對中共有相當認識的,往往對毛的估價,都看得太高,只有極少數清楚毛根柢的人,才能少犯這種錯铡?p>     四、自從有「紅衛兵」出現,我們都知道亂子一定要擴大:在罷免彭德懷以後,毛知道軍隊已經不大能效忠於他,這是他的機警;但他不知道把林彪的地位過分提高,足以招致軍隊的分化,却是他的糊塗。就中共說,林彪也自有他的勞績;在一部分中下級軍人中,他也積有若干的威望;如果老毛對這塊料能謹慎使用,叫他所擔任的工作不出軍事範圍,他總也還可撑持幾時。忽然要把劉少奇這把交椅奪來給他,還加上一個異樣的頭銜,叫作「毛主席最親密的戰友」!這寧不令比林老一輩的人寒心,新興的少壯一輩絕望?林本人也未曾不知道他負不起這個責任,可是他的野心一經被毛挑起却又得意忘形,於是只好徹底排除異己,加速提高自己的親信,甚至連彭德懷也要加倍處罰,捉拿解京;朱德、賀龍也要追加清算;此所謂去年殺韓信,今年醢彭越,要黥布不起來造反,豈非怪事?三二十四年我在延安,有一次他們用朱德的名義請客,被約陪客的全係他們的高級軍人,我這一桌,我坐客位,彭德懷坐主位,當時我和彭的問答,請參閱左舜生選集回憶录内所記,回到重慶以後,有人問起中共的人才,我說:「軍人優於文人」,軍人我又推彭第一。這次風潮的掀起,始於彭首先反毛免職。因而有「海瑞罷官」、「海瑞駡皇帝」,以「三家村」等等的說法出現,可證明我的觀察十分正確。至於朱德,我們去延安的六個參政員:褚輔成、黄炎培、冷遹、傅斯年、章伯鈞和我,和中共的代表們,舉行了三次談話,朱每次都在場。我眼中的朱德.只是一個平凡的軍人,假定他有角,也早已被老毛磨平了。中共佔據大陸這十幾年,朱始終只負一空空洞洞的名義,毫無實權,但他究竟是紅軍的創建者,很長時期都是「朱毛」並稱,他年齡已過八十,他以此自娛有一個元帥的頭銜,和毛等同上天安門看看熱鬧,已經心滿意足,此外別無其他野心。毛自然多少懂得他的「無用之用」,所以過去不敢輕於動他(實際也無此必要)。林彪這個小老粗,當然不懂.依然要揪出他來鬥一鬥,這是林自己開自己玩笑,也十足證明林其笨如牛,賀龍也是彭德懷那天陪我吃飯在座的一個,終席未發一言,但我對他那副綠林豪傑的面孔,却頗感興趣。同席的蕭勁光、蕭克拿賀開玩笑,曾對我說:「我們的賀同志這幾年進步最快,他已經能寫白話信了」!在稠人廣眾中,當着老賀的面,對一位生客說這種話,多少有點令人難堪,但老賀未以為侮,只抿嘴一笑,這可說明老賀確有一種江湖朋友的胸襟,相當可愛。據我所聞,賀龍、蕭克算是連襟,當他們度着打家劫舍生涯的時候,曾在他們的本鄉桑梓霸佔了人家兩姐妹,賀龍較長,得了姐姐;蕭年青,分了妹妹。這個故事,頗類似孫策、周瑜之於二喬,不過我們湖南一個偏僻縣分的鄉下姑娘,恐怕遠不如長江下游的姑娘來得漂亮就是了(孫策、周瑜攻皖得喬公二女;策納大喬,瑜納小喬,二喬可能就是安徽人)。因為賀有這樣一種性格,多少還有人味,與其他装模作樣的共產黨人不同,因而許多軍人很歡喜他,他在軍隊裹面的潜力似乎還在朱德之上,現在林彪壓迫到朱、賀,不僅中共的軍心從此瓦解,多數反毛林的軍隊,可能對林有極嚴重的條件提出,非打擊林到永遠不能翻身不止,到那時候毛也惟有犧牲林以自救,可是毛這一着有不有效,仍很難說,因為毛這次實在鬧得太不成話,他的「厚黑」,他的刻薄,他的無知,……經此一度,已經暴露無遺,甚至連目前當過「紅衛兵」的這一羣小孩子他也欺騙不了。

   

    上面這一段話,大半根據事實,一部份是經過大家的檢討暫時得出的假定。

    除此之外,有一點是我在半年以來隨時強調請求大家特別加以注意的,即周恩來在這次亂子起來以後所變的戲法,和他所抱的一種希望。在香港,我們每月至少有一次人數較多的討論(十人以上),其他二三人或三五人交換意見的機會,則次數無限制。每次遇到這種有多數人討論的場合,我一定本着我個人所見,提出以供大家參考,但我並不十分肯定我所見的一定可靠,而我也相當謹慎,不願使我的判斷過分流於主觀。至於任何一位朋友,能就中共的某一方面,某一個人,或某人與某人間某種關係能作出深入研究,我總衷心欽佩,不惜盡量接受,以加強或修正我自己的判斷。去年八九月在台北,在東京我的態度如此;三年前在紐約,在波士頓也是如此;尤其最近幾個月在港九,我更曾就我的看法,作過多方面的說明。換言之,我在每次談話,一定要提到周恩來,以中共的上層分子來說,我不認毛劉是中心人物,周才是中共內部左右全局的一個腳色,中共這個政權勉強支持了一十八年,也以周的關係最為重要。

    我第一次見周,在民國二十六年「廬山談話」結束以後,在上海滄州飯店的一個晚上。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覺得他的基本知識儘管不夠,但常識却比毛多。而且也還能細心聽取別人的意見。他有五十年的統戰經驗(不是從黃埔當教官算起,而是從留法動工儉學算起),在共黨中接觸黨外人士最多的。他是第一個,這也就是十八年以來他變成一個「不倒翁」的最大本錢。

    毛之為人,知識有限,主觀太強,讀書太少却又太雜;有人說他曾熟讀「資治通鑑」,我不相信;從「水浒傳」、「三国演義」學得許多鬼主意,倒是真的。假定他真正好好讀過「資治通鑑」,遇着一個大問題,便不會錯得太離譜(「資治通鑑」本來就是一部皇帝或政治領袖人物的教科書)。有人說毛能看英文文件和報紙,這也是騙人的;截至現在為止,毛對外國文字,只認得西瓜大的一籮筐,因此毛最缺乏國際常識,也完全不懂什麼馬列(但他有本店自造的馬列,也有陳伯達捉刀的馬列)。反之,他却胡謅出許多不成話說的舊詩詞,經無恥文人柳亞子、郭沬若等給他一捧,他也就飄飄然以詩人自命。我在過去和最近作出無數害死人不償命的浪漫主張,就是從中國舊文人的惡習出發;毛平日抽烟、喝酒、玩女人,養着各省的名廚,為他做菜,再加上起居無節,白晝作夜,也都是從舊文人的惡習自然產生的。這次亂子擴大以後,他便連江青也放了出來,讓她對王光美發洩一股怨氣,假定說江青也能指揮什麼「文化革命」,則「文化」兩字在毛的心目中究竟是什麼意義?於是只好把「文化革命」這面旗子棄而不用,就直載了當赤裸裸地把他們這次的內鬨正名曰「奪權」,平日毛口中所標榜的「教條」、「無產階級專政」、「人民民主專政」、「為人民服務」等等乃完全成了騙人的鬼話。

    周恩來在這些方面,似乎比毛小心得多;他從來沒有寫過一本什麼書或一篇講稿強迫人去背誦或學習,也很少聽見他把馬恩列史之類掛在嘴上,檢查他五十年的統戰工作,儘管在他偶不謹慎的時候,也要露出虛偽的馬腳,但他在周旋進退之間,却也表現相當的素養。他原籍紹興,生長淮安,讀書於天津南開中学;離開南開以後,在日本住過一年左右,然後才去搞勤工儉學。他的法文不曾學好,但英語還可對付,能慢吞吞地和英美人打交道,也能看看淺近的書報。周的老婆鄧穎超,和我們在「國民參政會」共過一時期的事,她也是一個愛說話的人,除掉口齒清楚以外,內容自然也沒有什麼,但我在延安,曾去參觀過她的家庭,她却能把他們一個窰洞裏的家,佈置得井井有條,窗明几淨,一塵不染,若干的書籍,也擺得整整齊齊,在最近這十八年以來,她也從未出面干擾過政治,這些地方,都可使我們把毛與江青和周、鄧作一比較。

    儘管周的基本知識談不上,但他却喜歡聽取別人的意見,抗戰中,他在武漢和重慶一直充當中共代表團團長,與各方面經常保持接觸。楊杰(耿光》這個人本來是魏延趙括之流,一味驕妄,官癮甚大。他曾繼蔣百里(方震)的「國防論」之後,寫過一本「新國防論」,其內容不過是一本日本軍事學校的講義,毫無特色,比之百里的書,不可相提並論。周恩來不明白日本的軍閥情況,常到重慶鄉下找楊,請他說明日本進攻中國的軍事動向,經常和周一起去楊那裹的,三五人或七八人不等(因為所謂各黨各派,只中共有一部汽車),我也是其中之一,我聽過三幾次之後毫無所得乃不復再去,但周仍照常周旋。最近的十幾年,中共的政治、外交都掌握在周的手裹,他又隨時出外走動,見聞因而較廣,經驗也較前有加,國際對他也頗注意;在中共的黨中央,他雖不居第一位,但他的意見,也不曾被忽視。說到「當權派」,他才真正是當權的,而且自來看毛不起(在重慶,如林伯渠、董必武等談到毛,總叫「毛主席」或「我們的毛主席」,只有周叫「老毛」),為什麼這次亂子起來以後,他都站在毛林的一面呢?要解答這個問題,必須知周之為人:他是一個最能看風使舵的,首先要把自己站穩,絕對避免「吃眼前虧」。當大亂初起,他看見毛在黨內還保持一部份殘餘威望,而又把林彪拿穩,可以支配部份的武力,其決心要與劉少奇等,作一場殊死決鬥,顯然可知。周本來是徹頭徹尾反毛的,幾乎這十幾年來毛的許多荒謬主張,他都不以為然,但沒有使得政權根本顛覆,他總是多方隱忍。周本人最基本的理想是要由他來掌握實際的政權,在他上面,不妨擁戴一個虛名的傀儡,可是毛把劉提高到作為他的繼承者,周却絕對不能容許。其理由:一、劉比周年青七歲,身體似乎也還沒有大毛病,這一點周比不過他;二、劉在黨方軍方,都有相當的潜力,周最多也只能與他勢均力敵;三、劉也可能取得若干國際的支援;四、劉具有若干湖南人的硬性,決不甘心做別人的傀儡,而要自作主張;五、以這次表現的事實為證,劉顯然已取得若干文化人對他的支持;……因此種種,假定劉果真代毛而起,這對周實在是一莫大威脅,他絕對不能袖手傍觀。毛林結合,以鬥垮劉為第一目標,他姑且站在擁毛的一面,先把劉鬥倒,乃對他有利;他也知道劉的實力不弱,不見得不鬥即倒,他把毛、劉「兩利而俱存之」,則對他的好處更大。周這一策略,求之中國的古書,乃是卡莊子【HGC:“卡莊子”,原文如此。 】坐觀虎鬥的辦法,也就是蒯通說韓信的那種陰謀。周對這類書本子上的知識,原不一定弄得清楚,但他積有多年鬥爭的經驗,乃居然與別人暗合,這也可說是周的聰明處。

又當大亂初起,周內心本來有一套主張,即不要把亂子擴大到不可收拾:一、他認定他所主管的行政系統,不容擾亂;二、生產機構不容破壞;三、軍隊最好不許介入。過去他們有所謂只許「文鬥」不許「武鬥」的說法;有所謂「十六點」的規定;更有所謂「抓革命,促生產」的口號;這些大體上都是周下的工夫。可是自從毛利用「紅衛兵」在各處大鬧後,生產固然大部停頓;軍隊也顯然分了擁毛反毛兩派,還有心存割據的紅色軍閥;就在周所主管的偽國務院,也被「造反派」公然侵入,有若干的偽副總理及其他次要人員,已被鬥垮、鬥臭、鬥死。尤其劉少奇、羅瑞卿、彭真、陸定一等等,頭頂紙帽,身上掛着牌子遊街,更把中共的臉丟盡;周十幾年來對國際所造的西洋鏡,經此一幕,也全部拆穿;周眼見毛的威信已全部喪失,林彪更完全經不起考驗,即毛林本人也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是周乃認定他乘時崛起的機會已經成熟,假如他仍不接受毛林的懇求,出來作最後掙扎,則中共這一偽政權便必然全面崩潰,整個大陸也必然四分五裂,這便是周最近毅然起來說話的原因(名義上還是代表毛林),實際也就是他早經考慮,準備起來坐收漁人之利的預定計劃。不過時間經過得太久,亂子闹得太大、太複雜,人民對黨的信仰,已摧毀無餘,周是否真有能力收拾這個爛攤子,却值得我們全面反共的人,密切加以注意。

   

    今後周的行動是否能發生較有效的結果,將決於下列各點:

    一、「武鬥」全面停止,「文鬥」也必須結束,學生上課,工人復工,農村照常工作,對內對外的貿易,加速恢復正常,這些是否大體都能辦到?

    二、公社一類的組織,必須斷然廢止,是否不大困難?

    三、制止獨裁,略採集體領導的姿態,劉少奇僅能保留他生命的安全,不許再起;毛 今後不許亂動,不許亂說,僅保留一個虛位;毛劉這兩派,是否都能俯首接受這一約束,不另作復辟的企圖?

    四、強迫人民閱讀「毛選」,背誦「毛語錄」,這是中國民族一件最丢臉的事,是否能在最短期內,把這一可恥的現象根本肅清?

    五、如何恢復知識份子的尊嚴。使他們發揮力量不再遭受老毛和孩子們的壓迫或侮辱?

    六、解除國際孤立的痛苦,準備如何着手,一反過去所為以取信於人?

    七、中共擁有核子武器,美國所受的刺激還小,蘇聯所受的刺激更大,如何自動安排,減輕美蘇的猜忌,避免他們採取實際行動?

    八、軍隊仍須有最高統一指揮之人,林彪已成過去,能否找出一個為各方所接受之人,或仍以朱德(朱今年已八十有)掛一虛名,為他覓一有力的副手,如彭德懷沒有死,是否可能在被考慮之列?

    周今年也已經是七十的老人,我曾看過所謂「毛主席和百萬文化革命大軍在一起」的這部紀錄影片,看出周以二重人格敷衍毛林大變把戲,不惜混在「紅衛兵」一塊唱歌、跳舞,為毛在羣眾中開道,高呼「毛澤東思想萬歲」,實已身心俱瘁,毛病百出,馬腳畢露,中共到今天也僅僅剩下他這一張王牌,對上面的八大課題,周如不能作出適當的解答,則大陸各地人民除羣起自救以外,也別無他法了。本來,毛在未完全喪失理智的時候也曾說過:「從長遠的觀點看問題,真正強大的力量不是屬於反動派,而是屬於人民」。老毛,十八年以來,你屠殺人民、侮辱人民、欺騙人民,人民今天已到總清算你的時候了,你明天就死了,這種清算也還是不能避免的!

■■■■■■■■■■■■■■■■■■■■【以上全文完】

    以上《大陸動亂已在變化中》,原刊中華民國五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徵信新聞報」;收入析世鑒時,是以《左舜生先生晚期言論集》所收同名内容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

    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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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舜生: 大陆动乱已在变化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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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

                   

历史学家左舜生

左舜生(1893-1969)

  谱名学训,别号仲平,字舜生。湖南长沙人。1911年入长沙外国语专门学校。1914年入上海震旦学院。1918年参加筹组少年中国学会。后任少年中国学会评议部评议员、评议部主任。1919年末到上海中华书局编辑所任职,不久任该所主任。在新文化运动中,曾幻想用乌托邦式的办法改造中国社会,与李璜、曾琦等成为少年中国学会的右翼代表。1924年9月,与组建中国青年党的曾琦、李瑛等人在上海创办《醒狮》周报,并任该报总经理,进行反苏、反共宣传。1925年正式加入中国青年党。次年当选为中央执委会常委。1930年7月与陈启天创办《铲共半月刊》。“九·一八”事变后,与陈启天创办《民声周刊》,支持蒋介石安内攘外的政策。1932年到复旦大学、大夏大学任教。1935年到南京中央政治学校任教。同年当选为青年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以青年党代表身份被聘为国防参议会参议,国民参政会参政员。抗战期间反对共产党建立“抗日根据地”。1941年3月参加中国民主政团同盟,任秘书长。1945年7月,与黄炎培等到延安参观访问,调解国共两党关系,同年11月被选为青年党中央常委兼宣传部长。1946年青年党脱离民盟,偕人在上海创办青年党的报纸《中华时报》,恢复东南地区青年党组织。同年11月代表青年党参加国民政府召开的“国民大会”。1947年4月任国民政府农林部部长。1949年4月赴香港,创办反共刊物《自由阵线》,先后在香港新亚学院、清华书院任教。1969年到台湾,任“总统府”国策顾问。10月病逝于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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