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毛泽东著作引发的血案

历史 Linda 1周前 (06-26) 18次浏览 0个评论

蒋经国日记:意属的接班人是他

美国史丹福大学胡佛研究院17日公开中华民国前总统蒋经国部分日记内容,蒋经国在日记当中留下了有关政治接班的微妙文字,提到”今后究应由何人来接任行政院长的职务,乃是最为重要的事”;蒋经国未以总统由谁接任为考虑重点,而以行政院长为重点。 图为1979年蒋经国关心台北…

批注毛泽东著作引发的血案

一、作协头等奇案

中国作家协会在文革中屡犯奇案,例如从党组书记刘白羽的家里抄出朱德传记的原稿,出专刊“打倒朱德”、借机砸烂旧作协的“《朱德将军传》案”;抢夺作协外事权,在亚非作协理事们的面前批斗刘白羽的涉外事件;搞突然袭击揪斗“司徒雷登的干女儿”冰心(只不过冰心结婚去戒台寺司徒派专车送往)、并展览其鞋物以示羞辱的“遭遇战”;被红卫兵严刑拷打致侯金镜自杀未遂的“反林彪”重大罪案;行刑逼供、监督劳动的“深挖5·16反革命集团”大案要案等,然而,作家协会文革中的头等惨案,当数酿成命案的朱学逵“反对毛主席”的现行反革命奇案。

朱学逵“现反”一案,使王府大街64号整个文联大楼为之颤动。

朱学逵,北京大学中文系64级毕业生,江苏南通人,贫农出身,又是革命烈士的后代,因此,被《文艺报》党支部内定为优先培养的发展对象。文革初期,他发起成立“千钧棒战斗组”,后选为作协造反团的小头目。朱学逵虽然革命却文弱,紧跟路线不残暴,文质彬彬,他要戴上瓜皮帽,多少有点像深沉的王国维,不料,一声炸雷,被卧榻之旁的战友以“现行反革命分子”揪出示众,刚过20岁的小伙子啊!

1966年11月24日一大早,文联大楼前贴出异常醒目的大字报:《谁反对毛主席就打倒谁》。朱学逵被揪出来,罪行是攻击毛主席诗词、反对毛泽东思想;罪证是《毛主席诗词》和《毛泽东选集》两部书上的旁批和眉批。大字报揭露,“最最反动”的用语难以实举,不然就有继续散播反革命言论之嫌,但私下里还是被透露出来:

“这一首平平”

“雷同”

“‘红旗漫卷’,‘风展红旗’……足见词儿不多”

另在《毛泽东选集》某页上用连线将两处论点连接起来,然后点批:“矛盾”、“商榷”。

还在许多书页旁画上大“?”表示不解,被大字报作者认定是罪恶的“怀疑”。

特别是在《新民主主义论》一文旁批了这样一句话:“毛泽东也设想过和平民主新阶段。”(言下之意,是否讥讽毛泽东指斥刘少奇“和平民主新阶段”为投降主义岂不成了自我否定?这一条很要害,可以被无限大地上纲)

朱学逵被揪出来了,被他同一营垒、同一战壕、同一宿舍、同一房间、朝夕相处、睡在身边的那位亲密的战友发现不知出于何种动机无情地抛了出来,朱学逵成了隐藏在造反派内部的异己分子。

朱学逵的日记也被抄走,同室的那位红卫兵老大哥惊奇地发现,日记里竟然说小顾是“我的小太阳”!你朱学逵歌颂恋人是“太阳”,那么,把“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又置于何地!朱学逵没得跑了!

由“谁反对毛主席就打倒谁!”发展到“谁反对毛泽东思想就打倒谁!”再发展到“谁怀疑毛主席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就打倒谁!”整座文联大楼不寒而栗,各路人马无不噤声又无不佯装愤怒。

主席教导我们说:“否定贫农就是否定革命,反对贫农就是反对革命。”贫农烈士的儿子竟然被毛主席的红卫兵深文周纳推入疏而不漏的“文字狱”,朱学逵百思不得其解。他矢志不渝地热爱毛主席,衷心感谢毛主席的培育之恩,现在却下了地狱。朱学逵仰天长叹:这到底是一场什么革命?究竟想革谁的命?

朱学逵特别怀念热恋中的小顾——他心中的“小太阳”。小顾,上北京师范大学化学系,朱学逵事出之后,小顾面无惧色,也无一丝一毫和朱学逵划清界线的暗示,反而勇敢地站出来替朱学逵进行辩解,证明他有错误而非真反,坚信他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出身。小顾也是烈士子女,根红苗正腰杆硬,敢于对簿公堂。她把对诬陷者的恨埋在心里,楼道里碰见他,眼珠一转也不转。她时常进城看望朱学逵,体贴备至,大大方方地,不顾好心的劝阻,不怕背后指指戳戳。

突然消息传来:俩人正式结婚了,恍惚“刑场上的婚礼”!然而,没有看客,一个家属也没有,谈何朋友同学。婚后的小顾更坚强,誓与命运决一死战。她孤身一人到朱学逵家乡南通作调查,让乡亲们出面作证,证明朱学逵不但不反而且热爱伟大领袖。事后证明,这些材料像打水漂一样,冲刷不掉现行罪证上的白纸黑字。

朱学逵罹难,人人自危,没有谁回到家里不紧锁门户,翻箱倒柜,偷偷检查自己的马列经典红宝书的:每一页、每一个记号都不放过。我当时也非常紧张,惊出一身身的冷汗,因为我在三卷本的《毛泽东选集》、两厚本的《马克思恩格斯文选》《马克思恩格斯论历史人物》和《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论文艺》的空白处写有大量的心得和批语,不得了啊!刘茵心惊胆战、坐立不安。烧了吧,怕邻居发现,火烧毛选还不找死?埋到荒郊野外吧,又怕路人检举。最后想出个办法:撕!先撕掉扉页下方“阎纲某年某月某日几读几学”的签注,再撕掉不少页码里批注的字迹,然后,作为旧书卖掉。可是卖到哪去呢?到王府井很容易遇上作协的人,于是,她像做贼一样遛到西单,环顾四周无人,便把“旧书”一股脑儿出手,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二、奇案又生奇案

奇案又生奇案。几个月过去,原先和朱学逵同屋的张振亭,也被作协四楼电梯旁的巨型大字报“揪”了出来,其案情与朱学逵如出一辙:在《毛泽东选集》上做了(其实是表示疑虑和不解的)“反动批注”;罪名和与朱学逵也一样:“现行反革命分子”,立即揪出和打倒。朱学逵和张振亭都是红卫兵,但观点不同,张振亭的被揪出,到底是出于热爱还是挟嫌报复,不得而知,反正乱成一锅粥。对张的第二次发动没有对朱第一次发动那么轰轰烈烈,“广大革命群众”经历过传奇般的革命厮杀之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张振亭,山东大学中文系毕业,出身好,入党早,勤学多思,小文人的样儿,后来同作协办公室于淑芬结婚。于淑芬也是红卫兵,革命热情高涨,张振亭事发后,陷于痛苦的沉思。文革后,张振亭曾任《体育报》总编,再也不愿意同作协的人员有来往。

三、最后说“我不反毛主席!”

但是,对于朱学逵这样一个到手的猎物和定性的“恶攻”分子,立功者和造反派头头们奇货可居,不依不饶。为了让朱学逵的“现反”案件再升级,进一步扩大战果、产生轰动效应,他们想出新招,把朱学逵的档案材料迳送公安部门,公安部门竟然以《公安六条》为依据批准将朱学逵施行逮捕。他们精心策划了一次当场扭送的活动

1968年2月17日上午,朱学逵被押解到文联大楼4楼作协会议室接受“喷气式”的批斗,口号声震耳欲聋,仇恨化作拳脚,足以显示誓死保卫和“追穷寇”的彻底革命精神。反正,斗死坏人不偿命。

斗大的标语悬于朱学逵的头顶:“强烈要求公安部门逮捕现行反革命分子朱学逵!”

朱学逵惊恐万状。

大会通知朱学逵的妻子小顾作为家属到场,但是不准进入会场,小顾抽泣不已。

12点过了,大会没有开完。一片“扭送”的声浪中,朱学逵要求上厕所。大会主持人让《文艺报》的王玮紧跟其后,陪送到四楼的男厕,他进去了,她守在门外。

“嗵!”的一声,楼下叫起来了。文联大楼各色人等正赶往食堂路过,见状,大喊大叫:“有人跳楼了!”

王玮惊呆,转眼的功夫一条人命!朱学逵把摘下的手表放在窗台上,趁王玮不备,纵身跃出窗外。

朱学逵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面部失形,用紧锁的眉头承受剧烈的痛苦。许是天冷、衣厚、脚着地,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朱学逵被送往一箭之遥的隆福医院医院不收,借口严重摔伤并非它的专长,何况又是自绝于人民的反革命分子。又赶往临近的协和医院,急诊室里惨不忍睹,清理阶级队伍深入了,抹脖子的,割手腕的,喝敌敌畏的,什么人都有,医生忙个不停。

朱学逵不停地呻吟着:“我腰疼,帮我挪挪!”哪能挪啊,他的全身上下已经不成形了。动他的脚吧,脚腕竟然错位180度,骨头全碎了。朱学逵疼痛难忍,表情百般沮丧,却挣扎着、翻来覆去一句话:“我不反毛主席!”

一个多小时后,他圆睁双眼,眼睛珠像鸡蛋一样直立着,特别吓人。朱学逵最后把这个世界看了一眼。

太平间里,存放尸体的抽屉全是满的。

四、手表、车钥匙,还有血书

小顾在一间屋子里接到来人的通知:朱学逵已经自绝于党自绝人民。小顾双手接过朱学逵有意留下的手表,还有身上的一把车钥匙。

几位好心的大姐让小顾到自己家里轮流住上几天,庶几能抚慰她破碎的心,她回绝了。了不起的女性,整日以泪洗面。

小顾清理朱学逵的遗物,把自行车等值钱的东西和一些粮票转送给朱学逵的家人,然后,去了雁北最穷苦的地方当教师,直到文革结束。

文革结束,朱学逵正式平反,小顾露面。提起朱学逵来,小顾忿忿难忍,一腔忧怨。小顾后来随便嫁了人,境况如何,杳无音信。

朱学逵给中央文革、戚本禹和江青写了许多信,陈述自己绝对忠于毛主席。一些信的关键段落是咬破手指用血写的。戚本禹见信,觉得棘手,但表示:朱的错误是严重的,攻击了毛主席,但是出身好,一贯表现也好,那些言论写在自己书上,又没有给人看,便让阎长贵去作协同造反派们说一说,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吧。无果。

国家档案库里,也许能找到朱学逵的那份血书。

“谁杀了朱学逵?”他,还是他们?而我们,只不过晃了晃拳头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声口号吗?

五、由朱学逵之死想到毛泽东改诗

关于朱学逵事件,陈白尘的《牛棚日记》有载:“二月十七日星期六中午,朱学逵自杀。上午开斗争大会,说他是现行反革命,会后即有大字标语要求逮捕他,朱恐甚。王玮奉命监视,经四楼时朱称如厕,趁王不备,朱即以身匿挡板后,由窗口跃下,手表则脱置窗台上。前两月,已说他无问题了,上月刚刚结婚,现又一斗而死,惨矣!”“大楼中人心惶惶,情绪混乱。为防冼宁出问题(冼宁,《人民文学》小说编辑,写过《小黑点的故事》,被指证影射唇下黑痣的领袖——阎注),又派人陪住,更制造了紧张的空气。”

陈白尘当时未获解放,不在漩涡当中,不知其详,但他处于逆境中的这几句评语,倒也中肯:“惨矣!虽说是经不住考验,但以逮捕恐吓,亦是过火的。”

我想起毛泽东改诗。臧克家给毛泽东的诗词提意见最多,毛视臧为“诗友”。臧问《沁园春·雪》中“腊”字何解,毛反问他怎么解才好,他说:“如果作‘蜡’比较好解。”“好,你替我改过来吧!”《词六首》发表后毛泽东给臧克家写信,称:“你细心给我修改的几处,改得好,我完全同意。还有什么可改之处没有,请费心斟酌,赐教为盼。”《毛主席诗词》出版之前,臧克家用便条又写了23条意见,其中13条被采纳。

人无完人,诗无完诗,不能对人迷信,也不能对诗迷信。臧的“热风吹雨”就比毛的“热肤挥汗”高明得多!陈白尘说得不无道理:“朱不过是一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只不该对主席著作不敬(在毛选上加了‘批注’),并非有其它目的,罪不当死也。”“恐主席知道,也不以为然的。”

明明知道毛泽东承认他的诗词有“可改之处”,怎么就不准一个有见地的年轻人在自己的书页上记下一点点关于遣字造句方面的真实想法?连一声无限崇拜下好意的“平平”二字都不容,置之死地而后快?

他的死与刘和珍君同,“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

到底是谁杀了朱学逵?

不把个人神化,群众发动得起来吗?

不煽动群众,文化大革命搞得起来吗?

鲁迅先生说,陀思妥耶夫斯基“竟作为罪孽深重的罪人,同时也是残酷的拷问官而出现了。”但是当你作为被害者起而拷问害人者的时候,你又会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也有跟迫害你的凶手们相通的地方,所以,索尔仁尼琴提醒人们:牢牢记住苏格拉底的那句话:“认识自己!”它使我不寒而栗!

我为朱学逵的死和小顾的爱流下擦不干的泪水,然而,揪出朱学逵,我跟着一块喊“打倒”,一块喊“法办”,在朱学逵惨死的现场,鲜血溅在行刑者的手上,也溅在我们高举铁拳高呼打倒者的脸上。

每念及此,血脉贲张。

向朱学逵致哀!向小顾致敬!

《炎黄春秋》2012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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