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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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揭秘】心酸老照片 当年计生干部们是如何工作的

@看见:【90年代计划生育】这些照片拍自陕西临潼。摄影师侯登科:“那些哀求工作队的老人的面孔,那个哭泣地守着自己的洗衣机不让抱走的小姑子,那个叫喊着的老太太……我拿着的相机犹如刀子,下不了手,我没有拍下那些场面,那些人,那些让人心灵不安良心撕扯的情景……” @…

(1)

林昭生于书香门第之家,自幼饱读诗书,才华出众、过目不忘,北大才女。

父亲彭国彦一辈子崇尚西学,厌恶一切的激进和煽动,认为那不是浅薄无知就是别有用心。他曾对林昭说:“利用青年人的纯真热情搞政治是最残酷的。”林昭后来觉得她父亲这代人追求的才是根本的和有建设性的。林昭被捕后仅一个月,彭国彦吃老鼠药自杀,终年60岁。

1949年6月底的一个深夜,18岁的林昭决定翻窗离家出走,报考苏南新闻专科学校,母亲许宪民不许,“真的要走,以后就不要回来了。”“好,我就不回来了。”“口说无凭,立下字据。”“我就写!”林昭说着一蹴而就“今日一去,恩断义绝,活不来往,死不吊孝”交给母亲,然后拿起包里扬长而去……

林昭深为与“反动官僚”家庭一刀两断的壮举得意,但一些师生听过林昭几次描述后,都不认为这个家庭很坏,在他们多次劝说下,林昭终于写了一封家信报平安,并顺便向母亲要钱。

许宪民严肃认真地给女儿回了一封长信告诉她,父亲早年是学贯中西的“状元”,因为拒绝同流合污才辞官的;母亲多年来一直热心国事,为抗日救国舍生忘死……

(2)

新闻专科毕业后林昭下乡参加土改,生活艰苦,饮食粗糙,但林昭像苦行僧一样甘之若饴,再苦也不忘写作。

林昭他们还在冬天逼地主呆在水缸里,冻得地主彻夜嚎叫。林昭在给同学的信中说:“前些日子枪决了十多人,其中一个是我负责的街上的汉奸恶霸地主,我从收集材料,组织控诉,直到提起公审,是我出了一分力,送了他的命……”

她给倪竞雄的信中说,“身体较坏,咳嗽甚剧,有时发热,胸痛与眼的黑影更使人害怕”,“领导叫我休养去,我婉谢了,并提出等到土改结束时再说”。

有一个男士对她大献殷勤,还留下很多邮票,希望以后多多通信,“你猜怎么着?我就想写一封信,把所有邮票全贴上去,一次性全还给他,后来我想乐得留下自己用,一封信也没有寄给他。”说罢林昭得意地大笑不止。

1951年6月,土改运动正如火如荼,镇反运动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林昭因为给父母写信未划清界线,受到严厉批评,林昭百口莫辩。

(3)

1953年,原苏南新专教育长罗列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担任副主任兼新闻专业负责人。林昭闻讯,求知欲一下子激发出来。1954年夏天,林昭以江苏省高考状元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父母得知,甚慰,多年心愿得以了结,岂知北大成了女儿悲剧命运的起始。

《红楼》是北大新创办的综合性文艺刊物,林昭是编委会成员之一。

《红楼》创刊号的封面是一幅木刻版画:头戴草帽的牧羊人驱赶着羊群走下山岗,他抬头侧望天空,仿佛正在观察云情,判断天气。山上草木摇曳,山外浓云翻滚,若隐若现的雷电破空而来……版画题目是“山雨欲来”四个字。

北大教授游国恩是中国古典文学大师,他对林昭十分欣赏,说她勤学多思,前途未量。建议系里将林昭从新闻专业转到文学专业,做他弟子,从事古典文学研究。

(4)

1957年5月22日的夜晚,张元勋受到左派的群体批判,这时候一个女学生在浓密的夜色中登上餐桌,用苏州方言味极浓的普通话质问:“不是号召大家提意见吗?人家不提,还要一次一次地动员人家提,真提了,怎么又勃然大怒了呢?张元勋写了那么一首诗,就值得这么恼怒、群起而攻之吗?”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

这时候,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吼:“你是谁?”

“我是林昭!双木三十六之林,刀在口上之日的昭。”

这天夜间,林昭在未名湖畔的迷茫夜色中对张元勋说:“这或者是一个悲壮的祭坛,这或者是一个悲壮的牺牲,或者会流血。”

6月8日,《人民日报》终于发表了《这是为什么》的社论,正式敲响了围剿右派分子锣鼓,大鸣大放结束,反右斗争开始。

1957年全国共有55万知识分子被打成右派,北大8000师生,总共抓了1500余人。当林绍发现自己忽然成了右派时,她精神崩溃,在绝命书中写到:“那些折磨过践踏过我的人,愿我的影子永远跟着他们,让他们身上永远染着我的血!”林昭被救回来,神志恢复后,她大声说:“我决不低头认罪!”

林昭跑去校长室质问:“当年蔡元培先生任校长时,慨然向北洋军阀政府保释被捕学生,现在你们却把学生送进去,良知何在?”

(5)

8月份,林昭离京,中秋节后,张元勋意外收到她一则短信,才知道她原来回家后大病一场,咯血很厉害,被迫在家休养。随信而来的还有一首小诗,诗里有这样的句子“水深浪阔君知否?”病中的林昭已敏感地预感到大难将临。

林昭对张元勋说:“情况已到了最严重的关头,我们都要做好时刻被捕的思想准备。你记住我的家庭住址,不管磨难多久,也不能失去联系。”

四天后,张元勋被秘密逮捕。

(6)

林昭结识了甘粹,两人相恋。甘粹是人大新闻系的学生。大鸣大放的时候,甘粹没有发表一点意见,也没有写一张大字报。甘粹说他的女同学都是中央报刊头头的爱人,所以很早就听说现在的放,将来要反攻的,社论都写好了,所以他没有说话。

每个星期日,林昭都起得很早,去教堂作礼拜。

不从恶人的计谋

不站罪人的道路

不坐亵慢人的座位

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

我的嘴决不说非义之言

我的舌也不说诡诈之语

林昭为什么不畏死,因为信仰上帝,常人出生入死,而基督是出死入生,或向死而生。

甘粹安慰林昭:“不要去碰硬,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没想到林昭反应十分剧烈:“不,我就是要去碰,我相信成千上亿个鸡蛋去撞击,顽石最终也会被击碎!”

1959年,甘粹被警告:“你与林昭不能这样接近!”后来干脆直接下命令:“右派分子不准谈恋爱!”

林昭哈哈大笑,问甘粹:“你怕吗?”

甘粹说:“你不怕,我更不怕!”

林昭说:“他们越不准,我们越要做给他们看!”

于是两人公然手拉着手在大院里散步,在水池边徘徊,林昭甚至正式称甘粹为“未婚夫”。

6月,甘粹正式向组织申请结婚。结果组织不仅断然拒绝,还要把他发配到遥远的新疆。

林昭病情加重,几乎不能正常生活,经当时人大校长吴玉章亲自批示,林昭才得以回上海养病。

9月26日,甘粹送林昭回上海。

月台上,林昭说:“我爱你,是我害了你。”

甘粹动情地说:“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林昭哀嚎:“太残酷了,太残酷了!”

甘粹一遍一遍重复着:“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林昭嘶哑着声音:“一切就都完了……”

送走了林昭,甘粹就千里跋涉去了流放地,但没多久他冒险逃回上海,不料许宪民坚决反对他们的婚姻。他在上海逗留了一个星期,直到身无分文,重返新疆,他在那里度过了炼狱般的20年。

(7)

1960年,林昭因为“星火案”(地下刊物)被捕,许宪民每次探监都很沮丧,因为得知林昭在里面“表现很坏”。

林昭多次写信向家人索要白被单,白被单被她撕成条条用来写血书。

1962年3月5日,在许宪民的努力下,监狱同意林昭保外就医,但林昭极不配合。她对母亲说:“你怎么那么天真,他们放出去仍要抓回来,何必多此一举!”

没多久,林昭就对片警说随时准备重返监狱,甚至到有关部门门口静坐,要求入狱,每次再由母亲和妹妹强制领回。林昭说真理在自己一边,不怕把牢底坐穿。

星火案牵连几十人,都在里边,并被判重刑,只有她保释,这让她有偷生之感。

倪竞雄到了垂垂暮年,回忆林昭,“林昭啊林昭,你做什么都做到了极致:做朋友,你把我们逼到了极致;做囚犯,你把他们逼到了极致;做儿女,你把父母逼到了极致,你真是大不孝啊……”倪竞雄老人欲哭无泪,几柜上的林昭默然微笑着,仿佛在对她说:“呵呵,倪姐,还是你最了解我!”

(8)

1962年夏天,林昭又被母亲送回苏州监管起来,但她闲不住,经常在外面与人聊天,一旦得知也是右派,立刻引为同道。

这时候林绍结识了黄政,共同起草了一份纲领,还制订了行动计划等……林昭还自制了一些抨击现实的漫画和卡片……黄政越来越觉得林昭是一个才华横溢、思维敏捷、能言善辩的奇女子,更是一个忧国忧民、满腔激情、敢为国运赴汤蹈火的女豪杰。

林昭在苏州期间,还与一位故人羊华荣有过倾心交谈,她认真地谈了一些想法,大意是当前人们吃不饱饭,还饿死了好多人,社会很不稳定,她不满当前现实,决心要做一些努力,希望羊华荣能和她保持密切联系,支持她的活动。

羊华荣隐约感到些什么,他明确说:“我不支持你的任何活动。”他又接着说:“我在大山里劳动数年,虽很艰苦,但那里景色秀美,我已迷上那些山山水水,将寄情于山水之间,对其他已经没有兴趣。”

林昭很失望,挖苦说:“哀大莫过于心死!”

羊华荣说:“你一直纠缠于是是非非的圈子,根子就在于心不死。现在天气太热,但不久就会有一个凉爽的秋天。一切都是这样,都有它自身演变规律,凡事当待时而动。”羊华荣还说:“你太真实,太感性,适合做诗人,不适合做其他,否则必然吃亏!”

在牢里,审讯人员经常刑讯逼供,她宁愿自己多受些皮肉之苦,也决不肯连累和出卖朋友。

(9)

1981年1月27日,《人民日报》发表《历史的审判》(由新华社总编辑穆青与郭超人、陆拂为合写),其中有一段提及林昭的案件:她(林昭)就义的详细经过至今无从查考,我们只知道这样一个消息:1968年5月1日清晨,几个“有关方面”的代表找到了她年迈的母亲,宣告林昭已于4月29日被枪决。由于“反革命分子”耗费了一发子弹,她的家属必须交纳五分钱的子弹费。这真是使人毛骨悚然的天下奇闻!在中世纪被判“火刑”烧死的犯人无须交付柴火费,在现代资产阶级国家用“电椅”处死的犯人也从未交过电费,唯有在林、江的法西斯统治下,人们竟要为自己的死刑付费,这不能不说是又一个“史无前例”的创造发明!也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们的后代对上述这一切将难以置信,但不幸的是,它确实是发生在我们这一代人生活中的事实。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曾经为它感到极度的羞耻。

也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们的后代对上述这一切将难以置信,但不幸的是,它确实是发生在我们这一代人生活中的事实。

(10)

白桦在诗中写道:

中国人的眼眶里都没有眼珠,

她不敢看那些血红而又空洞的眼眶。

亿万人只能瞪着空洞的眼眶,

按照一双眼睛来认知世界。

而她却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去观察被封锁、被冻结的大地,

透过雾霭重重的来路和去路。

透过斑驳的光影和瞬息万变的色彩……

于是,她就成了一个可怕的异端,

居然敢于在眼眶里保留一双眼珠!

居然还敢直面那颗唯一的太阳,

而且认真地去探究它黑洞似的内核。

她——一个卓越的思想者,

在绝对禁锢中探索思想;

她——一个活跃的自由人,

在完全孤独中追求自由。

当所有的中国人都蒙在鼓里的时候,

她却能感觉到潮流最轻微的涌动。

期待人性的善良能纠正绝对权利的暴虐。

(11)

稍稍有些人格尊严的人,都无从建立起对无视人权作派的良性条件反射。任何一种独立思考,都难以建立起对强权的顺从和忠诚。尤其这两种人,更是不适合于打压和威慑:一是强汉,一是书生。前者信奉“威武不可屈”,后者坚信“可杀不可辱”。而林昭恰是一个集这二种人格于一体。

明朝从朱元璋开始就不惜开罪知识层,而知识层也给其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烦甚至障碍,并令思宗在城破之前已经众叛亲离。清王朝纵有风声鹤唳的文字狱,毕竟在雍正对曾静、嘉庆对洪亮吉等案例上都保持了必要的权变。共和国开国之初的反右活动,却将许多本意是为着国尽肺腹之言的知识界人士进行恶意绞杀,让那些最有灵感和创意的知识精英从此缄默无语。

林昭生命虽然短暂,却与日月同辉,殉道是她的最好归宿,林昭必流芳百世,而有些人必遗臭万年。

林昭仍然是个敏感词,在苏州林昭墓周边安装了上百摄像头,以监控每一位前来祭奠者。网上关于林昭的文章遭到封杀。看来未来中华大地上还会崛起一个又一个张志新林昭,直到中国进入自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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